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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片刻，有感而發道：“你能找到這山洞，還能取水回來，應是花了不少力氣吧。”她總算是想明白，昨夜為什么會看到沉玉一身狼狽了。

沉玉搖搖頭，認真道：“沒有。”

眼見陵煙露出狐疑不信之色，沉玉語聲一頓，終于承認道：“昨夜是花了些力氣，不過今早很容易。”他這般說著，突然回過頭笑到：“因為有它們幫忙。”

“它們？”陵煙一怔。

就在說話之際，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撲棱翅膀的聲音，陵煙抬眸看去，便見那陽光下各式各樣的鳥兒拍打著翅膀嘰嘰喳喳的飛了進來，十分歡快的圍著他們旋繞低鳴。

“……你倒是交了不少朋友。”陵煙輕咳一聲，這才第一次感覺到了這家伙雖然小，但到底還是個百鳥之王，跟這漫山遍野的鳥兒聯絡感情倒也不是什么難事。

陵煙松了一口氣，突然覺得者小鳳凰也沒有自己想的那般需要照顧，她于是開口又道：“我在這里已經呆了很久了，我想回去了。”

沉玉微微側目，似是不明白陵煙說的“回去”是什么意思。

陵煙覺得四周嘰嘰喳喳的鳥兒實在是有些吵，她一把將停在沉玉肩頭的鳥兒扇走，嚴肅了神色又道：“我要回魔界。”

忽略掉沉玉眼底一閃而過的黯然失落，陵煙繼續解釋道：“昨天我重傷離開，魔界知道之后必然大亂，若我再不回去主持大局，恐怕會生出其他事端。”

“嗯。”沉玉聽得陵煙這話，卻未曾阻攔，他也知道陵煙說得并沒有錯。于是片刻的沉默過后，沉玉低聲道：“我送你回去。”

第六五章

這回輪到陵煙怔住了：“你送我去魔界？”

沉玉點頭：“你現在這樣子我不放心，我先將你平安送到魔界，我再離開。”出乎意料的是，沉玉這話說得十分平靜，似乎是早就料到了陵煙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陵煙安靜下來，她無奈的看著眼前的人，這才明白昨夜里這人恐怕是輾轉了許久，才將一切想了個明白透徹。

她于是應道：“那好，你送我回去。”

如沉玉所說的一般，她現在的狀況實在不好，只是有些事情她卻不得不去管。

“你恢復得怎么樣了？”沉玉雖是想明白了，但卻仍是擔憂，小心的問陵煙道。

陵煙坐在那處，試著動了動身子，隨口道：“行動是沒問題了，其他的，等慢慢恢復就好了，你盡管放心。”

沉玉沒有說話，只將眸光微微一沉，突然探出手往陵煙脖頸處襲去，陵煙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皮也沒抬，一把扣住了沉玉手腕，好笑的嘆道：“你這三腳貓的身手，我就算是在夢游也能擋下來。”

沉玉雖是神尊，擁有著不凡神力，但若不使用那一身的神通，也就跟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似的。陵煙調笑到：“你用你這身手試探我，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怔著沒開口，沉玉看來頗有些受挫，但卻沒有忽略陵煙身上的異樣，他擔憂道：“你是不是不能用魔力了？”

沒料到會這么容易被看出來，陵煙斂去面上笑意，松開沉玉的手道：“是啊，不過這也不礙事，身為魔尊我是去回去統領大局，又不是沖鋒陷陣。況且如今的狀況也是暫時的，只要再過上一段時間，我就能夠恢復了。”

雖是這樣說，但陵煙心中卻十分清楚，她說出這些話來，不過是為了讓沉玉放心送她回去而已。

如今三界的事情有些復雜，局面也混亂不堪，妖界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對她出手，他們既然會將命鏡拿出來，就是在警告她。妖界韜光養晦多年，沒有十足的把握絕不會這般急著生事，將來她要遇上的麻煩，恐怕還會更多。

她現在的狀況沒有個十年百年不要想恢復，也不要想再動用一身魔力。但不論怎么樣，魔界的事情她絕不可能丟下不管，縱然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絕對不會退縮。

這些陵煙并不打算讓沉玉知道，以兩人如今對立的立場，他們能夠如此安靜的待在一起，便已經是難得，她不愿讓沉玉為她做更多的事情，也不需要沉玉為她再做什么。

等到她回到魔界，便是他們該分別的時候了。

兩人各自懷著心思，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過了片刻，沉玉才終于低聲道：“我知道了。”

“嗯，那我們收拾一下，我現在就回去。”陵煙道。

沉玉心事重重的看著她，在陵煙的堅持之下，他們很快收拾好，朝著魔界而去。

對于神魔來說，飛行之術乃是十分簡單的東西，想要去哪里也不過就是瞬息的事情而已，兩人實際上也沒有什么好收拾的東西，在這荒郊野外的，他們將身上凌亂的衣衫整理好之后，沉玉就帶著陵煙，以仙術來到了魔宮的入口之外。

沉玉身為神尊，自然是不能夠與陵煙一道進入魔宮，他站在那入口外，卻也沒有立即松開陵煙的手，只若有所思的問道：“回去以后，你要作何打算？”

陵煙本打算與沉玉道別，但聽見這句話，才回過頭來，仰頭看著沉玉，挑眉笑到：“怎么，你打算要替神界探聽魔界的動向？”

沉玉搖頭，正要解釋，陵煙卻道：“如今三界大亂全因妖界而起，你回去也該提醒那群老家伙一聲，非影最近以來的動作絕對不簡單，今天他對付的是我，明天恐怕就該對付你們了。我倒是不介意你們斗得兩敗俱傷，但今日之仇，我絕對會自己向非影討回來。”

陵煙說完這話，便輕輕一掙，沉玉終于不舍的松開了陵煙的手，只是卻依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接著問道：“你還記得昨天我問過你的嗎？”

“如果能再有一次選擇呢？”沉玉目中帶著微弱的期盼，還有一些道不清說不明的意味。

陵煙聽著這話，卻倏然笑了起來。

“小鳳凰，你知道嗎，我永遠都不會再回到神界了，這是從神界追殺我開始就決定的事情，與那剩下的一縷神魂沒有絲毫的關系。”她提及此事，神色亦是認真起來，“神魔之間，有什么分別呢？”

不過是因為被冠上了惡名而已，然而對陵煙做出了這些事的神界，又如何擔得上正義之名？

陵煙不愿與沉玉談論這些事情，她扭頭看了魔宮入口一眼，聲音再度柔和了下來：“我該走了。”

就在她說話之際，魔界之中似乎已有人發覺了他們的蹤跡，自魔宮當中緩緩步出一人，朝著陵煙與沉玉二人而來。

“是十大魔將中的辟寒。”陵煙已經遠遠認出了那人。

沉玉未曾答話，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然而那處那名喚作辟寒的魔將卻已經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魔尊。”辟寒雙目低垂，對陵煙恭敬道：“你總算是回來了，眾人都在等你，還請盡快跟我回去。”

陵煙微微頷首，她朝對沉玉道：“你快回去吧。”

辟寒抬起頭，先是看了陵煙一眼，隨后又將視線落在沉玉的身上，似是有些疑惑。沉玉聽完陵煙這話，似乎仍是有話要說，但顧忌著辟寒在此，卻又難以在繼續開口。

陵煙沒有再等沉玉說出接下來的話，對她來說，在這里待的時間越長，她便越舍不得，倒不如早些分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