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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歲的關一禾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抓心撓肺的感覺了。
被男人——還是前任男人——陳慕江弄的。
憑心而論,不能說她時時刻刻都掛念著他,可最近幾次略大的心情波動確實都只跟陳姓男明星有關。
她伸出一根手指,對著屏幕那頭毫不在意的兩位好友強調,“只是略大,不是很大。”
文若柳打了個哈欠,問林姝堯,“你在mike家?”
林姝堯瞇著眼睛看電腦屏幕,“嗯,這幾天都在這。”
“那我們兩個挺近啊,吃宵夜不。”
“mike估計要一起。”
“沒事啊。”
關一禾臉皺成一團,湊近攝像頭,“你們好煩哦,理理我。”
“停,這位姐姐。”文若柳作嫌棄狀,“別跟我們撒嬌,只有陳慕江吃你這一套。”
“不跟你們玩了。”
“那我們跟陳老師玩兒去啦。”
關一禾秒點了掛斷。
她嘴里罵了句臟話,嘴角卻上揚。
房間內重新變得安靜,她坐在電腦椅上轉著圈圈,腦子里又出現了陳慕江。
分手一年零一個月。她和他的聯系卻越來越頻繁。
自從音樂綜藝后,二人維持著“老朋友”的狀態已經快三個月了,期間又幫陳慕江拍了一次照,同樣是雜志方主動找的她,意圖不言而喻。這次她甚至沒考慮也沒等蔣力過來勸,直接就答應了下來。
拍攝那天一切都很正常。
她給他拍過太多次照,即使分手一年,拿起相機之后,他和她還是很默契。有一瞬間,她透過鏡頭望向他,恍惚之間他們還跟從前一樣。
她拿著相機發呆,本來側著臉的陳慕江見她沒有動靜,轉頭問她怎么了。
對上他的眼睛,她一時沒說話,一動不動地看了他片刻,然后無事般微笑。
她說剛剛隱形眼鏡好像滑片了。
他看她,眼神微變,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什么。
可是半晌也沒等到他發話,這次輪到她問怎么了。
陳慕江扯了扯嘴角,重新擺好了造型。
之后再無波瀾。
成片出來,毫不意外又是一片嘩然。網友們說臥槽了看不懂啊實在是看不懂,關一禾站在他們的角度來想也能理解,她要是吃瓜群眾甚至會覺得他倆拿過去的戀情炒熱度呢。
豆瓣長文分析又更新了,關一禾追更追得不亦樂乎,分析里通過這次她和他的二度合作而篤定陳姓男明星與前女友舊情復燃了。
她側躺在床上,一邊看一邊點頭。
嗯,雖然這里面寫的所謂蛛絲馬跡全是胡說八道,但拋開事實光說邏輯,這位吃瓜群眾分析的挺有道理。
于是關一禾視線渙散了一會兒。她心想:舊情復燃…嗎?
要是她完全沒想過、沒懷疑過,那就太扯了。她也像吃瓜群眾那樣,在閑下來的時候,偶爾會找尋一些蛛絲馬跡,試圖得知陳慕江的想法,有時她還真覺得他好像也放不下她。
但每次與陳慕江面對面時她又完全無法多想,因為他的態度實在太正常。
她本來就是滿嘴沒邊兒的人,跟誰都能開兩句玩笑,與前男友也自然。陳慕江偶爾接接她的茬兒,可說完笑話后又始終一副淡定模樣。
她便不再細想。
他們身邊的朋友也在猜測。
有天關一禾蹦迪蹦一半,酒精上頭問了陳慕江一嘴,陳慕江居然來了。從那之后,本就朋友圈子高度融合的兩個人,開始更加頻繁的碰見。期間不是沒有好事者當著他們的面問他倆現在是什么狀況,關一禾和陳慕江每次都對視一眼,然后落落大方的,說是朋友。
其實每到這個時候,關一禾不是沒有暗暗期待過一秒,能發覺哪怕一絲陳慕江的異狀,無奈30歲的男人太擅長掩飾。她甚至覺得這段時間,陳慕江一直帶著面具,但她又找不到面具的縫隙在哪。
共同朋友也在酒醉時開過玩笑,說陳視帝拿了獎之后沉穩不少,表情都不怎么變了。說罷他還醉醺醺地站起來比了一個表情,模仿陳慕江一貫的淡笑,把眾人逗得直樂。
關一禾邊笑邊不自覺地去看前男友,看到他果真嘴角上揚到恰好的角度,任由眾人調侃,一語不發。
她那一瞬間莫名心頭一緊,感覺陳慕江雖然坐在桌旁,精神卻早已脫離到天外。可下一秒他看了過來,見她對著他發愣,他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怎么了。
那副帶點輕佻的模樣讓她瞬間收回了心疼,心里冷哼一聲,掛上假笑說沒什么。
關一禾停止回憶,在床上打了個滾,有些心煩意亂。
“啊啊啊啊。”她哀嚎。
她甚至都想把最近跟前男友相處的所有細節,整理好打包發給豆瓣那位吃瓜群眾,要ta幫忙分析分析得了。
“媽的,不想了。”她猛地鎖屏,“睡覺。”
閉上眼睛兩秒,手機震動。
“忘記開勿擾了…”
關一禾一邊念叨,一邊解鎖,隨后一愣。
陳慕江給她發微信。他倆下午剛聯系過呢。
他說在忙沒,能打電話嗎?
猶豫片刻,她的手指落下。
“怎么啦?”
“還沒睡?”電話那頭語氣自然,“又失眠了?”
陳慕江一副熟稔得理所應當的態度讓凌晨兩點的關一禾心亂了一秒。
她打著哈哈,“沒,這不才兩點。”
“你不一直說30歲之后過了11點就算熬夜?”
“…你不也沒睡嗎!”她頓了頓,裝作不經意,“想事呢啊?”
陳慕江沒回答她的問題。他直接轉移話題,“問你下,我媽說你之前給她送了一罐藥膏,她覺得挺好用的,想問你在哪買的?”
“就用完了?”她有點驚訝,“那么大一罐,我爺爺用了一年多呢,阿姨關節痛的這么厲害嗎?”
“沒,她想給她表姐還是誰買一罐。”
“我說呢,上次去找她玩兒還挺好的…”她自言自語,隨后道,“那是夏天我回德國帶的,國內代購也買得到,但我怕有假。阿姨要是不急的話我下次去德國再給她帶?”
陳慕江說好,然后又問她最近是有去歐洲的計劃嗎。
她嗯了一聲,說有個作品被多瑙辛根當代音樂節選中了,應該要去跟排練順便聽個音樂節。
他倆談戀愛時她就給這個歐洲知名當代音樂節投過一次稿,而他顯然也記得這件事。
他很自然地接上,說那挺好。
隨后他倆又隨意聊了聊什么時候去,去多久。
她打了個哈欠,“你問問阿姨,要幾罐,我記著。”
頓了頓,她又自己說道,“算了,我到時候自己問她吧。”
他沒反駁,“我看我媽老叫你逛街,改天你倆逛的時候你問她就是。”
她心里忽然又多了一絲奇怪的感覺。她哈哈兩聲,“沒老逛街,你不是忙么,阿姨偶爾喊我吃個飯來著。”
“嗯。我知道。”
電話莫名沉默。
關一禾這才反應過來奇怪在哪。
陳慕江忙,管她這個前女友什么事?
陳慕江知道她和他媽偶爾還見個面,那為什么不讓他媽直接見面問她?
最主要的是,她和他怎么都對此表現出一副再自然不過的態度?
“老朋友服務”也包括這一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