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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是一片眾星捧月,而她神色淡淡,面向眾人的只有半個側(cè)臉。長眉鳳眼,精致冷艷,高跟鞋從裙擺中探出來,每一步都踩在誰的心上。
像是奏響一支急促的鼓點,誰先束手投降,誰就暴斃身亡。
第二十七章 名利雙收
在場的絕大部分人,都是在娛樂圈這個紙醉金迷的名利場里混出名堂的佼佼者。這個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靚女,但楚冰就這么簡簡單單地提著裙擺出現(xiàn)時,依然讓人覺得目眩神迷。
她踩著細細的高跟鞋,將本來就纖長的小腿拉成極盡性感的弧度。雪膚紅唇,黑發(fā)黑裙,極簡的顏色蠻橫地在她身上利落相撞,鮮明又沖突的冷暖色調(diào)在身上矛盾共存。眼神很冷,卻讓每個被她睥睨掃視到的人都心頭一熱。黑色的長發(fā)在腦后松松挽出成熟的發(fā)髻,只在修長脖頸與纖白手腕上系著細細的水晶中,依稀能看出幾分屬于少女的清純。
人類是忠誠的視覺動物,原本還盈溢著輕微嗡鳴的大廳,此時陷入一片落針可聞的寂靜里。盡管大年初一晚上來參加生日會的不滿并沒有消失,但面對著這樣一個人間絕色,幾乎所有人都沒法對她真的生起氣來。
到場的人很多,幾乎將圈內(nèi)職業(yè)涵蓋個遍。在楚冰徐徐走下來的時候,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有人將她認(rèn)了出來——這不是那個誰,去年康菲斯特獎的新科影后,今年回國簽在軒霆,拍了聶遠平《夜行》,在片場言辭鋒利大膽,幾乎把所有媒體都得罪了個遍的那個楚冰嗎?!
難怪她能想說什么說什么,完全不顧及后果。就憑她的這種身份,在圈里真是完全不用怕什么……抹黑?搶資源?潛規(guī)則?有了家世這個最強有力的護身符,這些不入流的背后手段,哪個能靠近她半分?!
而且沒有人告訴他們,被蒙特影業(yè)變相封殺的那個楚冰,其實這么有背景啊!!
從她回國到現(xiàn)在,距離蒙特影業(yè)的□□已經(jīng)過去了半年時間。這半年里楚冰除了拍戲之外,沒有發(fā)過任何通稿,沒有上過任何宣傳節(jié)目,連最該營銷一番的個人主頁都全無動作。如果不是和蘇憑交好交惡以及懟記者的那點破事,公眾估計都不會知道她的名字。
不少被蒙特影業(yè)暗中打過招呼的導(dǎo)演,對這樣的情況都樂見其成。他們樂得見到楚冰在國內(nèi)發(fā)展不起來,這樣就能說服自己,不是自己助紂為虐打壓有潛力的新人影后,是楚冰自己沒有紅的命,在國內(nèi)水土不服。而楚冰這半年的發(fā)展情況一如他們所想,讓他們都隱隱越發(fā)得意起來,為自己的先見之明喝彩。
然而楚冰此時此刻,這樣錦衣華服、萬眾矚目的出現(xiàn),無疑像是有人將耳光重重地甩在了他們臉上。
她怎么能大有背景?!如果她這么有背景,那他們之前的拒絕……究竟有多愚蠢?!蒙特影業(yè)勢力再大,也不過是大洋彼岸國度的山大王,頂多在院線和演員方面話語權(quán)大些,卻是無法影響國際電影獎項評選的,更難以在國內(nèi)這片土地上有所作為。
但是楚冰可以!她出現(xiàn)在這里,代表著錦盛集團是她最為堅強的后盾,代表著一個罕見的既有長相、又有實力,還可以帶資進組的當(dāng)打之年女演員!而他們因為一時的輕視,錯過了拉攏她的最有利的時機……
不少導(dǎo)演的臉都頓時白了,他們陸陸續(xù)續(xù)地緩緩轉(zhuǎn)過頭,將視線深深地投向同一個方向。聶遠平端著香檳呆立在原地,在他們的視線中坐立難安,悄悄向旁邊的袁向東靠了靠。
“不是吧,老袁……”他用力咽了口唾沫,開口時的聲音還是聽得出明顯的沙啞,“這么一個各方面都堪稱完美的餡餅,就這么……砸在了……我們的頭上?!”
“……對。”袁向東深吸一口氣,沉默半晌,看向聶遠平,一字一句地咬著牙說:“老聶,你我東山再起之日,就在今年!”
導(dǎo)演制片中的騷動來得震驚而惱恨,多半無法與人言明。而演員之間的氣氛就活躍得很明顯了,在一點聲音出現(xiàn)之后,大廳里頓時像是一點火苗濺入沸騰的油鍋里,騰的一聲,掀起一陣巨大的聒噪嗡鳴。
“臥槽,楚冰?!這是楚冰?!”齊湛張大嘴,目瞪口呆地看著楚冰,又猛地回頭看向蘇憑,“你當(dāng)時就知道……她?!”
“不知道。”蘇憑明白齊湛的話不成句是想問些什么,慢慢地?fù)u了搖頭,“沒人特意跟我說過……不過現(xiàn)在知道之后,感覺也不是特別吃驚。”
現(xiàn)在想來,最根本的一個謎團總算是揭開了——楚冰的家庭里沒有演員出身,雙方父母居然是能當(dāng)兒女親家的故交。現(xiàn)在看來,倒真是合情合理,有理有據(jù),要不是楚冰本身立志當(dāng)一個演員,自家估計還沒什么特別大的競爭力。
所以說,這個世界真是太小了。蘇憑悠悠地喝了口手里的香檳,杯子剛放到一邊,齊湛就已經(jīng)按住他的肩膀,激動地開始猛搖:“你和她關(guān)系好時不知道她身份?!然后和她鬧掰了?!太可惜了啊你!要是可以娶了她至少可以少奮斗十年啊!!”
他一時激動,又心直口快,一心為了蘇憑著想,這種逾越的話也說得出口。蘇憑臉上的笑容微斂,看著齊湛的視線依然平靜,卻讓齊湛像是兜頭被潑了盆冷水一般,驟然冷靜下來。
“呃,對不起,我……”他連忙道歉,又不好在人前說得太直白,無措地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蘇憑朝他微微搖頭示意無礙,略略偏過頭,向楚冰看了一眼。
她剛從旋轉(zhuǎn)樓梯上下來,周圍就迅速地圍上了一群人。有昔日對她唯恐避之不及的導(dǎo)演,沒少等著看她笑話的演員,以及各種錦盛集團的商業(yè)合作伙伴。每個人都圍在她的身邊,臉上的笑容熱烈而燦爛,仿佛要對著錦盛集團的掌上明珠開出朵花來。楚冰和錦盛的董事長公子楚珩站在人群中心,這對堂兄妹此時臉上是一模一樣的淡漠,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對他們的冷淡橫加指責(zé)。
恃才傲物與目空一切,都是天之驕子的特權(quán)。縱使他們現(xiàn)在面無表情地站著,所有人都不會覺得自己受了冒犯,反而會主動找理由為他們解釋開脫。比如現(xiàn)在,很多人心里肯定是這樣的想法——怪不得楚冰敢和記者叫板,我要是有一個市長爸爸和董事長大伯,我敢比楚冰做得更出格!
事實上即便角色交換,該不敢的依然不敢。而楚冰能做出這些事,也絕對和她的身份沒什么大關(guān)系。不管身份如何,她始終都是這樣的性格,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蘇憑將視線收回來,看向渾身都不自在的齊湛,無聲地朝他舉杯。
“你說得對。”他淡淡地笑了一下,波瀾不驚地晃了晃杯中金黃色的酒液,眼底倒映出一點明亮的燈暈,“但是蘇瑞鴻兒子這個身份,已經(jīng)讓我少奮斗了不止十年。”
“而人生還是要有些挑戰(zhàn)性的,如果功成名就都是由他人信手施舍,那這樣過一輩子,也沒什么意思。”
齊湛并不知道蘇憑和楚冰曾經(jīng)差一點就成了未婚夫妻,也不知道蘇憑這一句話意味著他選擇了什么,卻覺得自己大致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著蘇憑,心中慢慢浮現(xiàn)一絲明悟。
就是因為抱著這樣的信念,所以當(dāng)年的蘇憑,才能將他父母的光芒都盡數(shù)壓下,摘得了千鐘獎的最佳男演員桂冠吧?他這些年在眾人的見證中活得天馬行空、肆意妄為,很多人并沒有察覺,不知不覺間,蘇憑這個名字本身,已經(jīng)比蘇瑞鴻兒子這個標(biāo)簽,要響亮得多了。
他都幾乎忘了,蘇憑這個人,表現(xiàn)得很接地氣,實際上是個多么高高在上的人。齊湛摸了摸鼻尖,四處望了望,正看見楚冰從人群包圍中脫身,端著酒杯向這邊走來。
齊湛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yīng),就見楚冰走了幾步,在羅銘面前停下。今天這樣的時間和場合,舒麗應(yīng)該一起來了,但并沒有出現(xiàn)在大廳里。兩人不知道聊了些什么,羅銘突然露出燦爛的笑容,讓楚冰也跟著微微彎起唇角,弧度清淺,美麗不可方物。
原來她也是會笑的?不少人同時在心中浮現(xiàn)了這個想法。
在和羅銘說了幾句話后,楚冰繼續(xù)前行,路過聶遠平和袁向東時又停下來,與他們共同說了些什么。接下來路過一個一線時尚雜志主編時,她又停了一下,兩人輕聲交談,這一次時間比前兩哥都要久些。
她這是當(dāng)著眾人的面,展示自己的社交圈子與感官喜惡呢。默不作聲圍觀的人心中都暗自明悟,俱都不動聲色地看著,眼見楚冰離開雜志主編,繼續(xù)向前方行來。
目標(biāo)明確,不疾不徐。她在蘇憑面前站定時,不少人這才意識到她的下一站是哪一位,俱都發(fā)出了輕微的抽氣聲。雖然娛樂圈的交好交惡分分合合都頗為戲劇化,但這兩人交惡有照片石錘不說,分明應(yīng)該是……沒什么熟的機會才對啊?
頂著眾人的注視,兩位當(dāng)事人看起來都毫無解釋的樣子。他們之間甚至不像前幾位一樣有交談,俱都只說了一句話。
蘇憑端著香檳杯,朝她揚了下眉:“你沒問題?”
“別煞風(fēng)景。”楚冰舉起手中的香檳朝他示意一下,一飲而盡,轉(zhuǎn)身離開。
以蘇憑和葉溯北為中心,剛才圍在他們周圍那一圈小生雖然漸漸散了,但都離得不遠,此刻正難掩好奇地偷偷看著這邊。楚冰將空杯擱在一旁侍者的托盤里,腳步一轉(zhuǎn),走向不遠處的葉溯北。葉溯北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她,似乎是在等她向他走來。楚冰在他面前站定,朝他輕輕頷首。
“今晚早些時候,我向陳寅培導(dǎo)演要了劇本。”她說,略略側(cè)眸,向遠處的陳寅培導(dǎo)演看了一眼,“內(nèi)容還可以,有挑戰(zhàn)一次的價值。陳導(dǎo)說試鏡的時候是女演員和你對戲,我還要回去仔細看一下劇本,確定了之后和你聯(lián)系。”
“好。”葉溯北簡單地點點頭,隨后卻又問了一句。
“陳導(dǎo)的電影開機時間還沒有定,那邊的一群導(dǎo)演今晚過后,怕是會踏破你們家的門檻。你不給自己一個挑選的余地了?”
“以后再說。”楚冰看他一眼,下巴微抬,紅唇彎出個美麗淡漠的弧度。
“每個人在做下決定的時候,都是在進行一場賭局。你賭贏了,這是獎勵。至于其他人……”
“愿賭服輸,早該清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