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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舉著刀劍和火把涌過來將他們圍住,仔細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其中一人是國師,而國師懷中抱著的又是誰呢?
穆出塵側(cè)頭看了一眼,緩緩把袖子往下移了移,露出殺鴉青的臉龐,只見一個二八年華的美艷少女乖巧老實的伏在他的肩頭,見眾人圍觀,匆匆瞥了一眼,慌忙將臉埋在國師的懷里,十足的羞澀之態(tài)。
穆出塵剛才抱住殺鴉青的時候,幫助她控制了亂竄的妖氣,使她恢復(fù)少女模樣,現(xiàn)在還不肯放手,是用自己寬大的衣袖遮住她身上破敗的衣裳,而這一幕看在旁人眼里,簡直就是香艷動人。
禁軍將士們只聽聞國師如何天人下凡,不曾見過他這樣肉-體凡胎的一面,紛紛感到撞見了不得了的事情,領(lǐng)軍副將尷尬的咳嗽了兩聲,一招手讓手下撤去,然后轉(zhuǎn)身避開目光道:“穆國師您回來了……咳咳,這外面兵荒馬亂的,又有宵禁令……就是國師您也……還是帶著這位姑娘趕緊回凌霄閣吧。”
“徐副將見笑了?!蹦鲁鰤m笑了笑,回頭無限愛憐的看了懷里的殺鴉青一眼,把她的頭發(fā)縷了一縷,道:“我剛剛從宮里出來……她心里急,就跑出來接我了……我們馬上就走。”
穆國師深受皇帝器重,徐福將本就不敢攔他,聽見他如此說,暗地里都把眼珠兒鼓出來了,好家伙,國師這話就是承認了呀,他不是世外之人,不是仙風(fēng)仙骨么,竟然也會有春心大動的時候,真是稀奇。
徐福將不敢多問,道了一聲得罪,領(lǐng)著手下都走了,待他們看不見影了,殺鴉青才從穆出塵懷里掙脫出來,面上泛起一抹緋紅,捂著胸口的爛布片在風(fēng)中快快一旋身,化出了一套黑紗衣裙穿戴,從脖子到腳踝,遮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fēng)。
“走吧。”穆國師懷里尚有余溫,他負手而立,恢復(fù)了平常的態(tài)度。
殺鴉青的妖力回來了,也不再走火入魔了,她現(xiàn)在恢復(fù)了自己的真實面貌,不是妖怪模樣,也不必再扮作孩子了。
“去哪里?”殺鴉青問。
“回凌霄閣,給你療傷。”穆國師說完,轉(zhuǎn)身就走,就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可是剛才……也并沒有發(fā)生什么吧?
殺鴉青莫名有些怪異,然后又覺得自己多心可笑了。
凌霄閣在城北,建在地處偏僻,地勢開闊的高處,最中乃是一座美輪美奐之閣樓,周圍環(huán)繞殿宇,閣內(nèi)弟子三百,其中半數(shù)都是武侍,仔細說來這般規(guī)模是越了制,不過有皇帝特令,也無人能管。
凌霄閣內(nèi),侍婢給殺鴉青涂抹傷藥,穆出塵站在外間,待殺鴉青重新穿戴好,婢退出才進去,細細將發(fā)生之事重新問了一遍。
他進宮了一趟,只知道大公主失蹤,靜王重傷,城中進了妖怪,卻不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讓殺鴉青變成這個樣子,而殺鴉青一提此事,忍不住又將他責(zé)怪:
“既然你封印了我的妖力,就不該將我獨自拋下,你可知道宮中入了七尾狐妖,它曾經(jīng)夜襲于我,幸虧我機警發(fā)現(xiàn)了,否則就給它害了……這一回暗算我的不必說,自然也是那一個?!?
“你父皇乃是真龍?zhí)熳?,皇宮里的建造暗藏格局,一般妖怪入不了宮內(nèi),你在這里住了許多年,何嘗見過這樣怪異之事?”
殺鴉青以人身出生,入宮之后幾年之中也都沒有妖力傍身,也都相安無事,故而穆出塵才會放心離開,且他不過只去十天,未想會發(fā)生這樣的變故。
“既然你能用鐲子鎖住我的妖氣,不防其他妖怪也有這樣的手段,不論怎么說,這事都怪你,你為何要困住我鎖住我?!”
“……”穆出塵頭疼,若不是困住她鎖住她,她豈不是早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跑回雷神身邊了?那雷神命中與她有劫難,不相見才能各自平安。
“好吧。”穆出塵道:“你說說看,你可知害你的七尾狐妖躲在哪里。”
殺鴉青露出一抹嘲諷的冷笑,道:“我料想它化作了玉華宮的華美人,留在父皇身邊,父皇被她迷得五迷三道,言聽計從呢?!?
穆出塵垂目而思,半晌才道:“不論如何,你先休養(yǎng)著,至于那狐妖之事……你現(xiàn)在不宜進宮,我總不會讓它顛倒朝綱的?!?
殺鴉青一開始雖恨穆出塵,現(xiàn)在得他相救,又覺得他在也能叫人安心,何況她這幾個日夜實在受了苦,的確很需要養(yǎng)足精神。
穆出塵看她眉眼昏昏沉沉,留了侍婢伺候,然后退了出去,立即叫人備車入宮。
穆出塵之前聽聞殺鴉青失蹤,回來首先去了皇宮,見師無忌一心撲在靜王身上,并未對大公主掛心,本就十分懷疑,而后又聽說皇帝下令,找到妖怪格殺勿論……那妖怪不是別人,就是大公主師成菱,也就是殺鴉青。
如此說來,他下令要殺的就是殺鴉青!
穆出塵寒著一張臉入宮,皇帝并未就寢,也沒去后宮,這幾天京城紛亂,他正在忙于批改奏折,聽聞國師有要事求見,立即召見。
穆出塵一進門,自帶入一股風(fēng),將身后六面紅漆雕花門關(guān)上,那一片啪啪啪的關(guān)門聲響,惹得皇帝一驚,起身問:“國師,你怎么了?為何臉色這樣難看?”
“你為什么要殺大公主?”穆出塵抬頭質(zhì)問,渾身散發(fā)著一股掩不住的殺氣。。
“國師為何要這樣說?”師無忌不高興,喝道:“朕沒有要殺成菱,朕下旨要殺的乃是屠了張老學(xué)士滿門的妖怪!”
“不對,你心知肚明,你就是要大公主死?!蹦鲁鰤m的聲音,冷得如風(fēng)刀。
“國師,你怎敢如此對朕說話?”師無忌怒了,重重一拍龍案,道:“且不說我沒有下令要處死成菱,就算有,她是我的女兒,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也不得不亡!”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穆出塵的身影猶如鬼魅,一下子出現(xiàn)在龍案對面,他揪住了皇帝的喉嚨,捏著他的脖子,張嘴發(fā)出了低沉的怒吼,那怒吼與他以往淡然的聲音不同,好比壓抑已久的老怪物,正從巖漿入口發(fā)出憤怒的咆哮:
——她不是你的女兒,如果她在這個世上還有父親,她的父親也應(yīng)該是我!
皇帝驚恐的看著盛怒的穆出塵,他俊美的五官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十分猙獰可怕,這個屋子里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個貼身伺候的太監(jiān),他一直縮在陰影之中,見穆出塵欺君,本想救駕,奈何穆出塵聲勢過于嚇人,令他呆了一呆,然后畏畏縮縮的爬著,努力爬到門外去喊人來救駕。
然而穆出塵不是沒有意識到他的存在,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在空中一擰,那太監(jiān)的腦袋就往身后一轉(zhuǎn),徹底轉(zhuǎn)到了后背,頸骨折斷而死在當場。
師無忌眼見這一幕,心中十分驚恐,身體劇烈掙扎起來,喉嚨里擠出三個字:“你……竟敢……”
穆出塵冷笑著,腦袋一歪,問:“為什么不敢?反正你明天醒來也不會記得?!彼f著,揪住皇帝的脖子,另一只手蓋在皇帝的嘴巴上,皇帝不自覺的張開嘴巴,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要將他的肚腸吸出來。
穆出塵用手控力,終于從師無忌的喉管內(nèi)吸上來一個肥肥的肉蟲,那肉蟲渾身發(fā)黑,已經(jīng)被騷氣熏死了。
師無忌瞪大雙眼,意識越來越不清明,而穆出塵握著那肉蟲自言自語:“傀儡蟲都被熏死了,難怪……”
他說著,用手焚化了那只死蟲,從懷里另外掏出一枚蟲卵喂進師無忌的嘴里,再雙手板住他的嘴,強迫他吞下去。
師無忌咽下了蟲卵之后,被穆出塵好似丟破布一樣隨手丟在龍案上,然后他環(huán)顧了四周,彈了彈衣擺,整了整儀容,氣度優(yōu)雅的打開門走了出去。
而門口臺階下守護的侍衛(wèi),一直站在外面,只覺得剛才殿內(nèi)十分安靜,竟然都沒有聽見殿內(nèi)發(fā)出的異響,等他們看到國師打開門出來的時候,透過門的縫隙,看到的只是皇帝坐在龍案之后,扶著腦袋依舊在批改奏章的樣子。
平平靜靜,就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沒發(fā)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