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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怪禁衛軍無用,大公主私自出宮,并不能大張旗鼓的張榜捉拿,且大公主又懂妖法,小小女童搖身變作妙齡女子,又有誰能認得出她?
說起此事,殺鴉青也十分幽怨,想她妖齡一千五百余歲風華正茂的妖精,忽然成了五短身材的女娃,任是誰也不能甘心。
自殺了母狼妖,取了她的妖丹服用之后,殺鴉青的妖法便更有精進,時不時的就變回女子的模樣,每次維持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只是妖力增長,未必就能順風順水。
這一夜,李宿照常拎著更鑼走在三河縣的街巷之中,梆子敲過兩聲之后,就見一人站在貓兒胡同口,那人穿著一襲銀紅色龍鳳紋錦衣,袖口纏著護腕,腰束玉帶,頭戴銀冠,披著一件灰鼠皮滾邊斗篷,背靠墻壁,見了他便盛氣凌人的一笑。
這人自然是殺鴉青無疑,她心血來潮女扮男裝,卻掩不住一張明麗冷艷的臉,可李宿見了她,居然視若無物,一轉彎走近另一條街巷中。
殺鴉青的笑容便僵硬在了臉上,她心中一怒,抬手一揮,整個人立即化作了一道煙霧,飛去李宿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眨眼間,煙霧聚攏又變作了她,她擋住李宿,質問:“李二,你為何要躲我?”
自她將整件事的原委盡數告知李宿之后,豈料這李宿竟視她如洪水猛獸一般,處處回避著她,這可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我對你據實以告,可不是為了讓你躲我的!”殺鴉青惱道。
其實……也不完全是據實以告,至少她沒有將自己成了公主的事交代出來,當然這也不是重點。
這回李宿避無可避,卻側過身去,依舊回避殺鴉青的目光,道:“……你對我據實以告,不是為了讓我躲你,那么你想要我如何呢?”
他說話波瀾不興,殺鴉青卻能從中聽出不滿,她皺眉道:“當年殺你的又不是我,把我的妖丹放在你心里的也不是我,你就算不滿,沖我發什么脾氣?”
李宿大好人生,自墳場一事之后,先是渾渾噩噩過了幾年,然后每天見鬼被嚇了幾年,這回找到了出處,知道自己無辜被連累,心里縱使憋氣也在情理之中。
李宿低著頭,道:“我李宿不過是個凡人,不敢發脾氣?!?
殺鴉青不怕硬碰硬,但最討厭這種執拗性子,她冷笑著又道:“我與你一樣深受其害,我亦沒有對不起你,相反我三番兩次救你和你的家人,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嗎?”
挾恩求報?李宿抬頭看了殺鴉青一眼,冷然道:“閣下的的命之恩,李宿自當涌泉相報,只是不知閣下,是需要我李宿粉身碎骨,或是掏心挖肺?只要閣下一聲令下,李宿自當義不容辭?!?
殺鴉青被他一堵,心中立即生出一股無名之火,怒道:“好大的氣性,誰要你粉身碎骨,誰又要你掏心挖肺了!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李宿看她這樣惱怒,張嘴想說些什么,卻又沒有說出來,只是眼神看得殺鴉青心頭發毛。
她是一只妖,妖的想法簡單粗暴,缺什么就補什么,比如缺妖丹就補李宿,可李宿是個凡間的男子,自然想的又是不同。
她為了彌補自己的損失,必須留在他的身邊,每次遇到危險或者想要補充妖力,都會與他有些親近之舉,就算只是咬脖子,對于凡間男子來說,那也實在是親密極了。
老實說,每次遇到她,李宿都會感到心悸,而她每次咬他的脖子,都讓他……讓他欲罷不能,這挺讓人難以啟齒,就好像他有什么怪異的癖好似的……
李宿感到糾結,他為自己不齒,不齒完了又想入非非,然后又更不齒……哎,不管怎么說,就算對方不是人而是半妖或者妖,他這樣想也太難為情了。
李宿正了正神色,嚴肅的問道:“你愿意嫁給我為妻嗎?”
“嘎?”殺鴉青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想過了,當日雷神誤殺我,又用你的妖丹救了我的命,而你誤打誤撞投胎成人,現在你不甘心當人了,就想各種方法來恢復妖力,照理說,你若要收回妖丹,也是于情于理,我亦心甘情愿?!?
沒錯,說得很對,但這跟嫁不嫁有什么關系?殺鴉青瞪著眼,結結巴巴的道:“你能這樣想就好……只不過事情現在有了變化,我成了人之后……吸收不了妖丹了……雖然它是我自己的東西,但是人妖殊途……可是它在你體中長了許多年,已經和你的心臟長在一起了……哎呀,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了!”
殺鴉青避開李宿灼人的目光,跺腳道:“總之你可以幫我吸收妖丹,你只要順從我,安心當我的爐鼎就好,作為代價我可以保護你……甚至保護你的家人!”
“但我是個人,不是死物,不是爐鼎。”李宿搖頭苦笑:“我今年二十有一,遲早要娶妻生子,你若要我掏心挖肺,我眼都不會眨,可如果你要我……若將來我若娶妻,有何顏面對我未來的妻?”
“……嘎嘎?”殺鴉青一臉震驚,不知道怎么又扯回道娶妻這個話題了。
“你愿意嫁我為妻嗎?”李宿小心翼翼的又問了一遍,目光中蘊含了莫名的期待。
“……”
“雖然人妖殊途,可是天意弄人,你的妖丹我的心,已經密不可分了,若是想要兩好合一好,為何我們不能……不能正正經經的在一起呢?我真心想娶你為妻,你若肯嫁……終我一生,必竭盡所能,萬死不遲……但你若不愿,就讓我把心挖給你好了,反正它本來是你的?!崩钏拚f著,作勢要解開自己的衣襟,甚至滿身找匕首了。
殺鴉青傻了,她明明看得出來,李宿是故意的,可是還是急得臉都發熱了,又熱又氣,這李宿在搞什么鬼!逼婚啊,這才是逼她投鼠忌器啊!
“……”她急中生智,大叫起來:“……可是我才十歲,十歲怎么嫁?”
這回輪到李宿無語了,他從未對哪個女子說過剛才那樣露骨的話,實在是太窘迫了,更窘迫的是,對方竟然如此找借口拒絕自己。
“沒錯,別看我看上去好像成年了,你也知道,我這輩子就只有十歲,我,我不可能用化形術跟你拜堂吧!”殺鴉青義正言辭道。
在李宿心里,不管是她哪一副樣貌,都不是真正的小女娃,所以也根本沒認為年齡是個問題,不過此刻這個問題被殺鴉青拎出來當擋箭牌,實在也讓他心灰意冷。
李宿心涼了,他看了殺鴉青幾眼,他上前一步,反將殺鴉青逼得后退了幾步,他從殺鴉青身邊過去,擦肩而過之際,只說了一句話:
嗙,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