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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殺鴉青陪在李宿身邊,所以今天一天,沒有鬼敢出現(xiàn)在李宿的身邊,除了小紅。
小紅奉命保護李宿,自他們從李家出來,她就遠遠的跟著,就在殺鴉青和李宿說話的時候,她看到一個老太婆帶著柳氏離開了。
本來她只保護李宿一人,但她看到李宿很安全,就鬼使神差的跟去看看柳氏做什么,結(jié)果這一看,發(fā)現(xiàn)老太婆把柳氏帶到人跡罕至的地方,將其放倒了,小紅立即偷襲過去,老太婆露出真身,果然是那只狼妖,可惜她本事低微,不但未救成柳氏,反倒被打傷了。
李宿聽到殺鴉青不停在問小紅,而且提到柳氏,忙問:“大嫂怎么了?”
殺鴉青就沖著他拂了拂手,他便“聽”到了小紅的話。
——柳氏與她無冤無仇,母狼妖擄走她怕也是沖著尊座來,所以未必會立即殺柳氏,尊座,這如何是好?小紅問。
“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lián)锶耍廴颂酢!睔Ⅷf青恨聲道。
原來殺鴉青施展手段,開了李宿的靈竅,令他得以感知小紅說的話,他“聽”到柳氏被母狼妖擄走了,立即急了,四下張望,只見到秦嬋兮一臉驚慌失措的在樹下徘徊,柳氏卻不見了,于是忙朝秦嬋兮奔了過去。
殺鴉青也疾步過去,就聽李宿問秦嬋兮:“我大嫂在哪?”
“二郎別急,剛才來了個與家人走失的婆婆,嫂嫂去送她了,說是去去就回。”秦嬋兮故作輕松的笑道。
可惜她做賊心虛,笑得很不自然,殺鴉青便仰頭道:“你蹲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秦嬋兮怎么會防備一個小孩,忙蹲下來,哄道:“小姑姑要說……”
誰知她話沒說完,殺鴉青就一掌扇在了她臉上,扇得她倒在地上,眼冒金星,唇角破裂,而與此同時,一陣長鼓疾風(fēng)驟雨一般的響起,原來是高臺那邊的活動開始了。
因為長鼓恰巧響起,適時吸引了人群的目光,大家都朝著高臺聚攏過去,故而沒有人注意到偏僻處一棵樹下,籠罩在一團陰暗中的殺鴉青。
秦嬋兮捂著面頰,驚愕的回頭看殺鴉青,卻看到殺鴉青臉起了奇怪的變化,她面色鐵青,眼睛變得幽暗狹長,一雙眉尾微微揚起,盡顯凌厲,更怪異的是,她一咧嘴,就露出嘴里兩枚小小的尖牙。
站在一旁的李宿見她打了秦嬋兮,又見她起了變化,心中雖驚,卻忍住了沒有出聲。
“你……妖……”秦嬋兮的叫聲還沒喊出來,殺鴉青的手迅速的抵住了她的脖子。
就著江邊布下的火光,秦嬋兮看到殺鴉青的手有四指,三指向前,一指向后,形如鳥爪,每一指都分外巨大,上面的皮膚如堅厚如晶石,泛著冰冷的光澤,且指尖上的利爪足有三寸,根根鋒利無比。
殺鴉青用爪尖刺破了秦嬋兮喉嚨上的皮膚,鮮血立即流了出來,刺痛感令她把余下的叫聲吞了下去。
殺鴉青的眼睛閃了閃,道:“你跟真娘在一起,為何真娘去了,獨獨留下你?”
秦嬋兮卻沒有受到她*術(shù)的蠱惑,她目含恐懼,吞了吞口水,望著一旁的李宿哭道:“二郎……她是妖怪,救我……”
李宿還不知秦嬋兮包藏禍心,卻聽殺鴉青咦了一聲道:“竟能夠扛得住我的*術(shù)?”說著,她似乎明白什么,伸手去撕秦嬋兮的衣襟,秦嬋兮一聲低呼,雪白的胸脯就露了出來,上面赫然一個紅褐色古怪印記。
李宿連忙避開目光,眼睛掃到高臺上的念祭文的白衣老者,老者的身后,就是那一艘兩層樓多高的紙龍雕花紅漆船。
秦嬋兮捂著破爛的衣襟,驚懼的望著殺鴉青,不敢動彈。
“這個印是用妖術(shù)印上去的,所以*術(shù)對你沒有用,你還說你跟那個母狼妖不是一伙?”殺鴉青低喝道。
*術(shù)是一種簡單粗暴的低級妖術(shù),而妖印要更厲害一些,只要秦嬋兮的印記不消失,她就必須服從妖印的控制,至于*術(shù)被破,那只是妖術(shù)被抵消的附加效果。
“我,我……”秦嬋兮又驚又怕,知道瞞不住了,嗚呼道:“我是被迫的,我也不想害嫂嫂,我勸過她,她要是肯回去,也不會發(fā)生后面的事了……”
“那么你在梅子里下藥,害她無法生育,也是被迫的嗎?”殺鴉青冷笑。
秦嬋兮愣住了,李宿也愣住了。
明月攀上了樹梢,高臺那邊的儀式也結(jié)束了,一干青壯年將船抬到江邊,江邊傳來一陣一陣的歡呼,這歡呼聲傳到了殺鴉青耳朵里,她向那邊看了一眼,回頭道:“你殺了你的丈夫,你丈夫的鬼魂日日跟著你,你的所作所為他一直看在眼里……你是一個心思惡毒的女人,實在死不足惜。”
原來小紅找到了秦嬋兮的死鬼丈夫周笠,而周笠已將一切告訴了她,殺鴉青之前沒有發(fā)作是因為被母狼妖絆住了,沒想到秦嬋兮自己送上了門。
“我……”秦嬋兮淚流滿面,可是對這些罪名無從爭辯,她哭道:“可真娘不一樣,我只想讓大郎休了她,我真的沒想要她死。”
秦嬋兮是秦家獨女,自幼就和李寄青梅竹馬,小時候她聽父母私下商議,說李家家風(fēng)正派,兩家又是鄰里,等一雙兒女長大之后,要招大郎為上門女婿,想秦家家產(chǎn)豐厚,李家又有兩個兒子,不愁無人傳承香火,李家必會同意。
秦嬋兮把這番話記在心里,隨著年歲增大,逐漸也對李寄產(chǎn)生感情,而李寄也有所察覺,原本他倆都是青春年少,花樣年華,正好促成一番姻緣,誰知還不等捅破那層窗戶紙,李家二郎就發(fā)了癡病,緊接著又開始打仗,事情就全變了,因李父戰(zhàn)死,李寄再無心顧及男女私情,李家也不可能讓家中的頂梁柱入贅,如此秦父秦母才逼著她嫁給了外鄉(xiāng)人周笠。
說起來也是造化弄人,秦嬋兮錯付癡心,不惜對周笠下毒,間接害死父親,她父親死后,母親管不住她,她便以為若是李寄休妻,再無人阻礙自己嫁進李家,因而才下藥讓柳氏不育,誰知道李寄寧可過繼孩子也不愿休掉柳氏。
“我只是想要她離開,我沒想要她死……”秦嬋兮可憐巴巴的望向李宿,然而今時今日,不論她再說多少,也再無人信她。
“那么現(xiàn)在,她在哪里?!”殺鴉青忽然用力捏住她的肩膀,逼問道:“我只再問你一次,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就沒有活下來的價值了。”
秦嬋兮吃痛,聽到江邊的歡呼聲猛然增高了起來,便扭著頭咬牙道:“在那邊船里,她在船板下面,你們再不去,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