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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閉上眼讓聽覺更敏感,她頭一次感受到這個聲音如此令人著迷。
他還……挺適合清唱的。
一顆跳動不已的心漸漸亂了陣腳,她不得不集中心神讓自己好好許愿。
她是個無神論者,也從來不覺得許愿有什么意義,一切不過是保持傳統的儀式感罷了。
但如果愿望真的能實現的話,現在她最想的是——
賀云朝,能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是的,她很謹慎,她知道愿望要有分寸,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事業她會自己爭取,愛情也一樣,然而有一些她無法改變的未來,只能寄托在虛無縹緲的神明上。
如果,神能聽到的話。
請給眼前的這個人希望,哪怕只是一個普通人能獲得的,幸福、自由的人生。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點燃生日蠟燭。
這是她人生第一次向神明請愿。
耳邊的生日歌落到尾聲,任令曦睜開眼,吹滅蠟燭。
房間重新落入月光的懷抱。
賀云朝的眼在夜色里透著月亮的珍輝,大概一首歌的時間,他的視線都沒從她臉上移開過。
任令曦被他看得有絲局促。
“你唱歌還挺……”
他吻過來,在她唇上,很輕很輕地一點。
Happy birthday.
這是他今天第叁次說了,但每一次聽都會讓人心動。
任令曦在他退開之后抿了抿唇。
“切蛋糕。”賀云朝拿起透明的蛋糕刀遞給她,自己一一摘取蛋糕上的蠟燭。
她小心地切了一刀,賀云朝很快接過刀具,幫她把剩余的蛋糕切完,裝好盤遞給她,還分了一小點給腳邊眼巴巴祈求的叭布。
難怪叭布喜歡他。
難怪自己喜歡他。
任令曦若有所思地咬著吃完蛋糕的小叉,心想。
余光不經意瞥到桌上的禮物袋。
“那是給我的?”
“不然呢?”
“是什么?”她來了興致,伸手拿過來,去拆禮物盒的包裝。
鑒于今晚從他那兒收到的東西都價格不菲,她絲毫不懷疑這個禮物的價值,可等她打開盒子,還是因為里頭的東西怔住了。
一個……頸圈?
當然,現在頸圈并不是什么曖昧的或者侮辱性的禮物,在聯邦,頸圈和手表的地位差不多,也和大多飾品一樣受歡迎,可任令曦從來不戴,應該說,她本來也不怎么戴飾品,作為一個調查官,外在的裝扮并不重要。
只是這個頸圈好像有點不一樣。
任令曦把它從精致的軟墊內嵌里拿出來,手中的頸圈不過兩指寬,單薄,幾乎透明,還帶著一點夜色的藍。一拿到手上,它就好像呼吸燈那樣亮起來,稍稍變化角度,頸圈上的透明光澤也會隨之變幻,甚至不時閃過幾條極具科技感的電路紋,非常漂亮。
“平時可以設定生物貼合模式,不會有光線反饋,別擔心。”賀云朝懶散斜倚桌沿,解釋道,“戴上去也不會有什么感覺,它防火防水,你可以設定不同的紋路,金屬、皮革或者布料都可以仿真,也能直接呈現原始形態。”
“這是……”
“特制裝備,限量,我用CBSI的權限換的。”
“裝備是指?”
“信息素抑制,它會自動偵測你的生理狀況,及時注入納米干擾素抑制發情,而且腺體是Omega的弱點,戴上它,你不容易被標記。”
任令曦有些不可置信,她好歹也算是聯邦第一大法官的女兒,卻從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CBSI這些年和科技所聯手研制了許多特殊裝備,這是其中之一,但目前也只有兩個,因為制造需要的原料很稀有。”
“只有兩個的東西,你送給我?”
賀云朝輕描淡寫,“另一個也在我手上。”
任令曦疑惑,“你一個Beta,要拿它做什么?只是裝飾也太奢侈了。”
賀云朝被噎了一記,短暫沉默之后說:“所以送給你比較有意義。”
賀云朝沒有明說,這個頸圈,當初就是CBSI和研發所特別為他訂制的設計,也是他用命換來的獎勵之一——在他還是Alpha的時候。至于現在?現在看起來,他確實是不需要了。
任令曦手中這一個還沒被用過。
“這東西,我怎么可以收……”任令曦來回把玩審視著手中的頸圈低喃。
“是屬于我的東西,我送給你,就是你的。”賀云朝抬手向她伸來,“要不要我給你戴上試試?”
他都這么提了,她自然卻之不恭,賀云朝接過頸圈繞到她身后,旋即她便感受到一個冰涼卻柔膩的觸感將頸部包容,賀云朝的手搭在她敏感的后頸,輕輕為她調試頸圈。
有一種流體在頸部融化的溫熱襲來,又好似某種按摩器在脖頸上舒緩揉壓。
“第一次戴上要做DNA認證調整,之后就有生物記憶了,慢慢你會習慣。”
其實她已經習慣了,因為這頸圈戴起來絲毫沒有壓迫感,包裹腺體的同時還給她這個Omega很大的安全感,人都不喜歡暴露自己的弱點,作為脆弱的Omega尤甚。
很意外,她居然會喜歡這個頸圈。
任令曦側轉過頭,“你剛才說,你還有另一個?”
“嗯。”
“那你什么時候戴?”
他一怔,試探問:“你想我什么時候戴?”
“下次見面的時候。”
他笑,“下次是上班,你不怕調查科里他們……”說到這里,他卻發現任令曦臉上的表情未變,才意識到她并不是在開玩笑。
這意味著什么,她會不明白嗎?
“再怎么說我是‘Beta’,一個Beta突然戴這個,多少還是會覺得尷尬,有另外一個Beta陪我戴就好多了。”任令曦撐著椅子,說著欲蓋彌彰的話。
這也騙不了誰,她會不明白嗎?
賀云朝忽然深吁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你讓我緩一緩。”
他抬起一只手蓋住臉。
“我就是很想知道,”她還來勁了,用指尖輕輕在他頸部滑過,激起他皮膚上一陣雞皮疙瘩,“你戴頸圈是什么樣……”
他一把握住她作亂的手指,睜眼,低頭。
“想看嗎?”
“嗯?”
“還沒過十二點,”賀云朝隨手拿起桌上包裝蛋糕盒的黑色絲帶,“大小姐想要什么都行。”
其實……在“那幾年”之后,他已經對頸圈生出了應激的畏懼。
可是她說想看。
那就戴吧,賀云朝覺得沒什么區別。
——因為牽扯他的頸圈,早就被她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