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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云朝一低頭埋進她的肩頸,“任令曦你真的會把我氣死!”
那個冷靜到仿若冷血的賀云朝在頃刻間土崩瓦解,他幾乎要把任令曦揉進自己身體里去,一邊喃喃地問她你有沒有事有沒有事,一邊在她身上上下其手地確認她安然無恙,沒有少胳膊少腿。
明明是她先遭的殃,結(jié)果現(xiàn)在她還得反過來安慰他。
任令曦抱住他寬厚的肩胛,低聲寬慰:“我沒事的……”
似乎覺得這樣說還不淡定,她又顫著聲笑說:“都讓你在江邊等我了。”
“……沒事你還發(fā)抖?”賀云朝聲線喑啞,一手捧住她后腦,不停用薄唇輕觸她的臉頰,似乎只有這樣的親昵才能讓他放松。
任令曦抖著身子無奈抱怨:“那是、是因為冷啊!傻子。”
就算是夏日,夜晚的江水還是太涼了,任令曦本來就是畏寒體質(zhì),身子不自覺顫抖,她也控制不住。
賀云朝這才想起來,抱著她快速往江邊游去。
任令曦坐在救護車后座接受檢查,身上包著一條薄毯,濕漉漉的頭發(fā)分成多縷垂在肩畔,她一面回答醫(yī)生的問題,一面眺向遠處正在和警方說明情況的賀云朝,眼神里隱有深意,不知想了些什么,等檢查完確認基本無礙之后,她低頭將自己深深埋進了毯子里。
“保險一些還是要去醫(yī)院做全方位檢查。”身前忽而傳來男人熟悉的聲線。
任令曦緩緩抬起頭。
路燈的光芒在他身后,他逆著光,高大的身影擋在她面前,她的視野里仿佛只剩下了這一個人。
明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只覺得這個人高高瘦瘦的,不靠譜。
“我真沒事,連人帶車掉水里總比撞車好。”
“我不會讓你撞車。”賀云朝有點不滿。
“我知道,但我覺得這個選擇會更容易,車玻璃已經(jīng)破了,有水緩沖,我自己也會游泳。”任令曦拉住他垂落在身側(cè)的手,“謝謝,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受傷。”
——我也不想讓你受傷而已。
“可是你受傷了。”賀云朝緩緩在她面前半蹲下來,查看她身上隱留的血漬,已經(jīng)半干。
“嗯?”任令曦抬手摸了摸,擦掉他指腹示意的頸部位置,血漬之下,肌膚光潔如新,“沒有傷口,我也不覺得哪里疼。”
“那樣才危險。”賀云朝想也不想掀開她包裹的毯子想察看她的傷勢,雖然醫(yī)生應(yīng)該包扎過了,可他還是想親眼確認,“你看,衣服上也有血。”
說血其實很牽強,因為只是被水洇開的非常淡的紅色,落在她的白襯衫上。
就在他要解她領(lǐng)子進一步察看的時候,任令曦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她將它反過來。
那里還在流血,血口子挺大,被水泡脹的傷口邊緣還微微泛著白。
“那是你的血。”她說。
忽然鼻頭有點酸。
即使這種小傷,對他們這些出生入死的職業(yè)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啊?”他直起身,一臉莫名地抬起手打量了一眼。
任令曦靜靜看著他沒說話。
賀云朝淡淡一扯唇,“沒注意。”旋即漫不經(jīng)心地把手收了回去,又道,“你還是要檢查下身上有沒有傷口,我之前開槍有沒有擦到……”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質(zhì)疑自己的射擊技術(shù)。”她歪頭,莞爾。
賀云朝眉睫微斂,抿緊了唇。
“我也會犯錯。”
“可是你今天沒有犯錯啊,”任令曦仰頭道,“你聽到我有危險就趕來了,你救了我。”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我什么都沒做。”
“沒有你,我都沒辦法打破車玻璃。”任令曦重新拉住他受傷的那只手,輕輕捧在掌心里。
血水又隱隱約約滲出來,順著賀云朝的掌紋,流入她的手心。
好像把兩個人的命運都連在一起。
她掩飾不了自己此時此刻對這個人的感情,應(yīng)該說,它本來就沒消弭過,現(xiàn)在愈發(fā)熾熱。
他確實有太多的秘密,可是對她是認真的,能以性命交付的認真。
任令曦低下頭,將額輕輕枕在他手背上。
“只是可惜,你送我的花沒了。”
“……以后每天都給你送。”
“我要你自己送花給我。”她難得任性一次提出要求。
賀云朝的胸口微微起伏,難抑。
好半晌,才緩慢而沉定地點了點頭:“好。”
旋即捧起她的下頜,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希冀已久的吻。
“生日快樂,曦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