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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了前菜、大麥茶,其他三個人都沒動,小胖子的前菜已經吃完了。
小胖子叫潘李,其實也不胖,就是圓乎乎的比較可愛,當然也比較愛吃,商社那堆人喊他小潘,久而久之演變成了小胖。
他也不介意,覺得小胖這個稱呼挺可愛。
因為潘李的性格比較好,也比較會處事,陳息青跟他的關系不錯,平時有業務往來也進行得很順利。
菜一道道上來,天婦羅、日式蒸蛋、各色生魚片,更多的是……一盤盤牛肉。
基本都是潘李點的,他涮火鍋涮得起勁,悶聲不吭吃肉。
左手邊傅審言大概記恨著上次陳息青砸了他的表,也不說話,自己喝著小酒,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桌子,也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
這邊就屬傅審言級別最高,按理說這頓飯應該以他為重,但是潘李只知道吃,陳息青也不想去主動跟傅審言說話,留個郭課比較尷尬,只能找陳息青聊天。
兩個人低聲交談,說了一陣,郭課忽然說:“以后你不負責我們那塊了?”
陳息青點頭:“以后我們王昭和蔣家南負責你們那邊,目前還沒有完全確定下來,下個周我帶他們去你們公司拜訪一下,具體行程安排得配合你們公司的時間,我明天再發一封郵件給你,到時候你看看有沒有空。”
“那行。”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忽然之間,一直不說話的傅審言拿了只新杯子,倒了四分之三杯燒酒,又添了桌上熱水壺里的熱水,推到了陳息青的面前。
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傅審言狀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聽說陳系也是a大的?”
就這么插到了兩個人的談話中。
裝得像是兩個人以前不認識似的,還真有那么回事,陳息青點頭:“是的,傅總。”
說傅審言是客戶公司的監管,其實擔的是副總的位置,做的工作也是副總的工作,陳息青這么稱呼他也沒有錯。
“酒桌上別喊傅總,都是一個學校的,喊聲師兄。”
見陳息青沒有要拿酒杯的意思,傅審言端著酒,看著陳息青。那杯酒已經幾乎湊到了陳息青的嘴邊。
傅審言沒想做什么,只是看到陳息青和別人低聲交談,卻自始至終沒有給一個正眼自己,感覺有點微妙。這種微妙感,出于私人方面,可能就叫做有點落差,畢竟以前這人的目光都是追隨著自己的;出于工作方面,自己是領導,這一幫人吃的吃,聊的聊,確實是有些失禮了。
對于潘李,傅審言也不會多說,一個公司的,什么德行他知道,愛吃就讓他吃好了;而郭英東是他新公司的手下,拍不拍自己馬屁他雖然也不是那么在意,但他在意郭英東和陳息青說個沒完。
傅審言覺得吵,非要深究的話,大概就是那種被忽視了的感覺,并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剛才默不作聲地喝酒的時候,他想了想,又覺得現在這個局面也沒什么不對——私人方面,陳息青是他前任;公事方面,陳息青是他們公司的供應商營業;陳息青的處境他大概也知道一點,上次在府琛花園,陳息青做出那種舉動,他也當陳息青是在鬧脾氣,氣消了就差不多了。但是現在這種態度,實在不是公事場合該有的態度。
難道分手了普通朋友做不成,那么連生意也不要做了?陳息青是否還記得這是什么場合,是不是還記得自己供應商營業的身份?
傅審言在職場一向走得順風順水,像今天這種無名火,還是第一次,于是他一杯酒送到了陳息青面前。
該提醒提醒他了。
因為和的是熱水,酒氣沖鼻,陳息青自己心里也清楚,這個場合不是私人場合,這杯酒,不喝真的不行。
今天的主角就是傅審言,其余都是陪襯的,加上他們兩個是所謂的校友,這杯酒陳息青要是不喝,是真的不給面子。
“一口悶,怎么樣?”傅審言補充。
陳息青笑了聲,面不改色地接過酒:“傅師兄,干杯。”
杯碰杯,陳息青仰脖一口干掉。
傅審言的酒量,能喝倒三個陳息青,所以這樣一杯下去,傅審言跟喝了杯白開水一樣,沒什么反應,陳息青卻覺得有點點燒得慌。
對面潘李迅速地塞過來一小盤海草,讓陳息青解解辣,天真無邪地加了句:“哇!你們好厲害!酒量好好!今天不醉不歸啊哈哈哈!”
說完,自己開開心心繼續吃肉去了,留陳息青暗暗罵他是豬頭。
果然,傅審言又倒了杯清酒,遞了過來:“陳師弟酒量還不錯,再來一杯?”
陳息青擺擺手:“先緩緩,我酒量不行。”
“沒事,慢慢喝。”
陳息青總覺得傅審言是故意的,燒酒、清酒、生啤,三種酒輪著灌他。燒酒是他們商社公司名下的,一買兩三大瓶,上面掛上公司的名字,每次有客戶就從里面倒,不夠再續買,生啤是郭課要喝的,一次上了四杯;清酒卻是傅審言要的,一要四小壺,溫得熱熱的擺在桌子上。
而現在,傅審言又開始要威士忌。
幾種酒在胃里翻滾,陳息青看東西都有重影了,腦袋止不住地想往下沉。
再這樣下去不行,于是他打了個招呼,起身去洗手間。
在包廂外找自己的鞋,找了半天才想起來,這邊配著專用拖鞋的。
陳息青換上拖鞋,努力走得平穩一點,這時候他臉色紅得厲害,腳底虛浮,什么都搖搖晃晃的。連平時去過的洗手間,今天也不知道在哪個方位。
有服務員注意到了他的異樣:“先生,您是要用洗手間嗎?請這邊走。”
說了聲謝謝,陳息青向著服務員指的方向找洗手間去了。
洗手間里非常干凈,完完全全就是一般人家里的設計,一推門就去就能聞到一股清香,橫在墻壁上的裝飾用的木板上,還擺了幾小盆小多肉。
連燈光都打得很有格調。
在這樣有格調的一間洗手間里,陳息青酒精沖頭,就吐了。
昏天黑地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