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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嘉走在身邊, 偶爾碰到他的手臂,肌膚相貼沒有衣服的阻隔,她的皮膚是溫熱的。她的呼吸因為走路而漸漸急促,她體力極差, 說話微微的喘, “你是不是沒有夏裝了?我那里還有幾套樣衣應該適合你, 改天拿給你。”
蚊蟲看到光圍了過來,蛐蛐在草叢里鳴叫,偶爾有一兩只慌不擇路跳到了腿上又迅速跳走。
“不用。”
好的,明天拿給他。
“我家住在后面的山底下,以前這條路上一根草都沒有,這是我們的必經之路。”向嘉說,“每天都有很多人走。”
穿過一片荊棘,豁然開朗,前路坦途。
向嘉拎著木棍走到前面帶路,沒話找話的跟林清和聊天,“你的童年什么樣?你的小學是騎車還是被家里人接送?初中是走讀還是寄宿?”
林清和的舌尖抵著唇角。
“嗯?”向嘉轉過頭看林清和,說道,“我很好奇,你這樣的性格讀書時會不會被排擠?”
他們不敢。
“那是觀景臺?”林清和斜過手機照向前方。
“對。”向嘉說,“在懸崖上。”
所謂的觀景臺是臨江的懸崖上打磨出一塊平地,十分的陡峭。懸崖峭壁連樹木都不生,遠遠看上去孤寂又龐大。
“有路?”林清和對這塊地很是意外,他在這里這么久都沒來過。
“有。”向嘉拎著木棍繞到另一邊挑開地上的雜草,拍了拍茂密的草堆確定里面沒蛇,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手電筒照著腳下的路,“這里。”
滿天星辰,銀河橫在天際,月光照亮了一半溧江。很安靜的夜,風很溫柔,他看著前面的向嘉,她還穿著那條改良的裙子。
細細的一抹腰隨著她的動作搖曳在昏暗的夜里,她手里的燈跳躍著,她走在山路之間,輕車熟路。
“到了。”走了不到一百米,踏上一階臺階,視線陡然開闊。江岸上的燈火連成了一條線,婉若游龍延向遠處。
整個桐鎮盡收眼底,再遠處是半個縣城,縣城的觀景燈更豪華,在黑夜里璀璨奪目。對比之下,桐鎮的路燈就顯得黯淡許多。
觀景臺很大,邊緣處水泥欄桿斑駁但堅固,留下了開發失敗的痕跡。
“我不能喝酒,你自己喝吧。”向嘉背靠在欄桿上轉過身,手機晃了下,她關掉了燈,看向林清和,“需要放音樂嗎?你最好把燈關了,不然馬上蚊子把我們兩個都吃掉。”
“放了音樂這就成音樂餐廳了嗎?”觀景臺有幾個石凳,看起來挺干凈,他把盒子和啤酒一起撂到上面,關掉了手機的燈。
短暫的黑暗,隨后漸漸視線恢復。月亮皎潔,也能看清一些。
“三百六十度環繞山景,原生態自然風光。面朝江,背靠山。”向嘉把身體往后仰,她放松下來,“還有美女陪聊,林少爺,你還想要什么?”
林清和因為林少爺三個字嗓子緊了下,他靠坐到最高的石凳上,屈著長腿取出一罐啤酒單手一扣拉環,嗤的一聲泡沫溢出,他甩了甩修長手指,等泡沫消去身子后仰,他在黑暗里放松,拎起啤酒罐仰起頭喝了一口,喉結緩慢地滑動,慢悠悠道,“美女?”
月光斜過了山坡,如白霜撒到了觀景臺上,向嘉含著笑的一雙眼漸漸清晰,她注視著黑暗中林清和的位置,“看著我的眼。”
林清和灌了一大口冰涼的啤酒,順著嗓子滾進了胃里,他的嗓音啞了幾分,尾調有些暗潮,“看不見。”
“你能看見吃的嗎?”向嘉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著林清和的位置,“吃東西吧,燒烤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清和沒什么食欲,但他還是放下啤酒打開紙袋隨便挑了一串,好像是烤香菇,他咬掉一塊蘑菇說道,“好了,不用照了。”
向嘉很會挑,這家燒烤在縣城非常有名。
“二十多年前就有人來這里建景區,那時候所有人都期待著,覺得這里建起來就有錢了。他們來一趟又一趟,十幾年過去了,人都搬走了,地也荒了。”向嘉關掉手電筒轉身握著欄桿迎著山風,她的發絲被吹的飄動起來,她的聲音很輕,“這里什么時候能真正的建起景區?”
孜然混著辣椒的味道飄在空氣中,向嘉被林清和勾起了食欲,她轉過頭看林清和。月光轉動了他身上,他支著長腿靠在石凳上很斯文地吃一串烤蘑菇。
“好吃嗎?”
“還行。”林清和吃完蘑菇喝了一口啤酒,“你有什么想法?”
“他們家烤羊排最好吃,可惜你不吃羊肉。”向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想法,想做,但少點支撐。畢竟這是個龐大的工程,龐大,再輸一次,她可真沒爬起來的機會了,“這家隨便找的店,居然挺好吃,我在那里吃飯的時候就想給你打包一份。他們都在,沒好意思。”
“我小時候被逼著吃了整整一個月烤羊排,只吃那個,吃到吐都不行,得吃進醫院才停止。”林清和語調慢沉,不帶什么感情,很平靜地敘述了一段過去,“后來,聞到羊肉味會條件反射的惡心。”
向嘉愣住,“為什么?這么變態?你家人嗎?”
林清和從不講他的事,他把自己包裹的很嚴實,他平時看起來人畜無害,一旦有人想要走進他,他立刻把自己封閉起來。
他不愿意走出來,別人也走不進他的世界。
林清和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吃完了蘑菇,又隨便抽了一根,咬到嘴里才知道是雞脆骨,他漫不經心道,“看在這頓燒烤的份上,你提一個要求,不管是什么,我幫你做。”
向嘉:“……”
林清和這個語氣好像能隨手甩給她一個億。
哥,你清醒清醒。
你身上的衣服還是春裝,買衣服的錢都沒有。
“事情很難辦。”向嘉大概真的是無人訴說了,才拉林清和來聊天。
“多難?”林清和把第一罐啤酒喝完,喉嚨一滾,規規整整地把啤酒罐放回去,“說來聽聽。”
這位哥是真的口氣大。
“陳叔問我想不想接手江邊那塊地。”向嘉轉過身面對江岸,看著那片亮著燈的小鎮,“我怎么接?拿什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