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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來了,來了,來了,可算是來了……”李貴看著背著藥箱,走進來的白須老者激動的渾身打著顫兒:“你老就是孫神醫?”
“不錯,在下孫邈。”這老者不是別人正是有華佗在世之稱的當代神醫孫邈,孫圣手。
彼時,他正在云貴山區里采藥,誰知一干人馬竟從天而降,二話不說,壓了自己便往這邊趕來。
而今日見了太監打扮的李貴,他心里就有數,自己要救的是誰了。
當下也不敢怠慢,只說道:“還請讓老朽看看病人!”
“神醫這邊請。”李貴趕緊把人往里面迎去。孫邈現在已經是最后一顆救命稻草了,若是還沒有辦法,就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孫邈不愧為國教圣手。診脈完畢后,當先便開了一濟湯方出來,而后又命人打開房門窗戶,在屋子里面燃上蒸醋,用著酒精擦拭著每一個角落。他在醫學界的大名可謂是如雷貫耳,地位高超,幾個太醫對他都執弟子禮,十分的言聽計從。如此,在孫神醫數般手段的診治下,治療的效果很快便顯現了出來。李貴發現皇上發熱的時候明顯減少了,也不再吐藥了,這可是大有好轉的征兆啊。
☆、第053章
此時在皇宮中的蘇海棠自是不知道她“心愛”的夫君,正掙扎在生死線上。
這一胎兒與懷寶笙時不同,小家伙十分能折騰人,蘇海棠食之欲嘔,覺不成因很快便清瘦了不少。寒露和微瑕看在眼里,急在心頭,便動了許多腦筋,調著法兒的給自家主子做吃食。蘇海棠想吃味沖的東西,微瑕就釀了一種青梅酒選的是那種青澀忒酸的梅子釀成的酒水,也是酸味甘味相雜,常人喝著可能覺得不大好,但卻正中了蘇海棠的心意,
她每日飯前,必是要飲一杯的。
睡眠質量下降,寒露也不敢燃什么安神的香料,只尋了大把的薰衣草過來,曬干,裹上棉絮,塞進絲綢枕面中,蘇海棠枕著它睡覺,一呼一吸間都可以聞到淡淡的清香味。寶笙也知道母親最近十分辛苦,所以很是乖巧了不少,只是常常摸著媽媽的肚子,威脅里面的小弟弟,讓他老實點,不然出來要挨揍什么的。至于蘇海棠自己則是重新回到了當初為女兒縫制衣裳的時候,沒事時,就拿著針線,做一些小衣裳小褲子之類的。寶笙看著眼饞,也嚷著要學子,蘇海棠自是大為愿意,給她裁了塊布,從縫邊開始學起。
寶笙是個沒有多大耐心的孩子,沒一會兒就覺得煩了,又說不想學了。蘇海棠也沒有教育她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廢什么的,只是說道:“你現在縫的這些,是給你弟弟用的。你要是不縫了,弟弟就沒有東西用了。”
寶笙聽了這話露出一臉為難的樣子,認真思索了半刻鐘后,終是老老實實的又開始練上了,總不能讓弟弟凍著吧,她可是個好姐姐。蘇海棠看著連續被扎指頭,冒血了,也不在意的大女兒,微微笑了笑。
蘇海棠在【漪萱殿】內安心養胎,皇宮中卻有風暴驟然刮起。不知從何處,竟傳出皇帝病重,此時在回程路上的那個根本不是陛下本人的流言。君為國本,此言一出,無論前朝后宮皆是九級震動。
前朝尚且不說,后宮之中,卻也是人心惶惶。久久稱病的皇后出了自己的鳳棲宮,立時頒喜下鳳旨,大力禁止流言。而與之相反,淑妃娘娘卻突傳病訊,也不知道是真的病了,還是稱病避風頭。雖然蘇海棠肚子里還有一個孩子,但誰知道是男是女,陛下唯一個長大成人的便只有二皇子一個,若是山棱有崩,二皇子就是理所應當且唯一的繼承人。
“主子,您別擔憂。皇上他絕不會有事的!”寒露看著面色蒼白,身子搖搖欲墜的蘇海棠,忙把人扶著坐下了,她們就是怕主子這樣,所以才不敢把皇上可能出事的消息告訴她,可是沒想到還是沒瞞住。
寒露輕聲勸道:“主子,越到這個時候您越是不能亂啊!”
“無風不起浪。”蘇海棠皺著眉頭,憂心忡忡的說道。
好端端的,她絕不相信有人敢拿皇帝的身體開玩笑。
“主子,那咱們現在該怎么辦?”微瑕可沒那么沉著,早在流言傳的沸沸揚揚時,就開始六神無主了,這心里面更是亂的厲害。
“能夠怎么辦呢?”蘇海棠深吸一口氣,伸出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臉蛋:“和往常一樣,日子該怎么過還得怎么過,你立刻去兩位公主那里,把人給我接過來,直到皇上回宮為止,兩個孩子都跟我一起睡。還有從今日起,對外就說我不舒服,把大門封了,無論是誰一律不見……對了,你去沈妹妹那一趟,請她搬到我這里住上些日子。”
皇后出手,果然不凡,第二天外面就傳來皇后杖斃七位宮人的消息。是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杖斃的,聽說他們的下身全都被打爛了,鮮紅的血水把地上的石板都染透了。
宮里惴惴不安的人心被這般狠辣的手段,弄得齊齊一機靈,流言頓時斷絕。而在遠遠的蘇州那頭,作為一切風暴的中心點,皇帝端木殊終于在長達幾日的昏迷中蘇醒了過來。
孫邈果不愧其醫圣之名,手段十分高超,硬是把皇帝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皇上,皇上,您可醒了!”李貴猛地爬到了床邊,憔悴到青灰的臉上不滿了淚水。
端木殊看上去已好了許多,雖是虛脫,可到底沒有那種垂死之相,他動了動手指,嘶啞著聲音道:“過了多久了?”
“回皇上,離太后娘娘啟程回京那日,已經有一十六日了。”
端木殊皺起了眉頭,叫了聲:“龍一。”
像是從影子中冒出來的樣,一個黑衣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床邊。
李貴擦了擦眼淚,激動萬分的退了下去。
“稟皇上,自您昏迷后,前朝…………”
龍一的匯報,事無巨細,一點一點從頭道來,管中窺豹便可知這位龍一手中掌握了張多么巨大的情報網。如果說金吾衛是皇帝放在明面上的親衛軍。那么暗龍衛就是皇帝最私密也最信任的親衛軍,它是皇帝的眼睛、皇帝的耳朵,自然也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
“皇上既已蘇醒,這病便等于是好了大半了!”孫邈臉上也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躬身道:“只需在持續服藥十日,好生將養著些,便能大愈了。”
端木殊點了點頭,對著他道:“朕此次能夠幸免于難,全靠醫圣妙手回春。”
“陛下謬贊,草民愧不敢當。醫圣之名純屬笑談,陛下萬勿再提及,草民擔當不起。”孫邈顫顫巍巍的行了一禮,只盼著皇帝早些康復,自己也好早點離開,天威惶惶,他老頭子還是在青山綠水間自在。端木殊大約也是看出這老頭的心思了,他并沒有說出什么,你以后就留在宮中專門給朕看病之類的話,而是賞了許多黃金白銀予他,以做答謝。
孫邈退去后,李貴過來說話。
“皇上,奴才有一事要稟告于您。”
端木殊靠在軟枕上,有宮人正喂他用藥。
“哦?何事要稟。”
“是關于寧嬪娘娘的。”李貴立時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個遍。
當初林凡是主動留下來伺疾的,不管怎么說這都是忠心耿耿,有情有義的證明。
“那寧嬪現在如何了?”
“回皇上的話,孫醫圣也給寧嬪娘娘診治過了……病情有所好轉,不過現在人還沒有醒過來,只是——”
端木殊皺眉:“只是什么?”
李貴道:“只是寧嬪娘娘在病中發熱時,身上生了惡瘡,其中有兩處長在了臉上,以后怕是,怕是會留下疤痕。”
那惡瘡皇帝身上其實也有的,胳膊大腿上就能看見兩處,不過很顯然林凡就沒有這么“幸運”了,偏偏就長在了最顯眼的臉上,女子容貌何等重要,等其醒來,知道自己可能“毀容”了,那還不定怎么傷心欲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