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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的所作所為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自作自受】。
“思音藏心不奢言,盼戀輾轉幾難眠……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覺海非深。”微瑕高抬著眼角,眉宇間滿滿的都是鄙夷與幸災樂禍:“柳昭儀借著給皇上送吃食的機會,夾帶了這些淫詞艷語進去,皇上見了,立時就是大怒,柳昭儀被罰跪在養心殿外,直到暈過去,才被人給抬走了。”
蘇海棠聽到這里,狠狠抽搐了下嘴角,她真心覺得這個柳依依的腦袋大約是臭掉了。
自從皇帝于行宮回轉后,全副心神便都投在了前方的戰事上,再不曾踏入后宮一步。在平時,對于一些比較受寵的妃子,是可以派人往養心殿送些吃食的,當然能不能進皇帝的嘴另說,總歸是一片心意,這事柳依依平日也沒少做,只是這一次卻觸了霉頭,她在送去的東西里面,夾帶了張薄如禪意的絹絲,上面還親手秀了好多句想念思戀的情話。這在往常,也不過是的得寵的妃嬪在向皇帝使手段邀寵愛罷了,然而,現在的情況是:皇帝正在為前方的戰事勞心勞力,夜不能寐,柳依依一屆妃嬪不知安分守己,體貼圣上,卻使了這等手段諂媚惑主,這簡直就是不知廉恥,道德敗壞了。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聽了全過程的蘇海棠也不禁露出個不可思議的嘴臉,嘖嘖有聲道:“平日看上去是個挺聰明的人啊,怎么會犯這種糊涂。”
一旁的寒露聽了,抿了下嘴唇,低聲說了句:“大約是昭儀娘娘對自己太有自信了吧!”太自信自己與皇上的“感情',太自信自己在皇上心里是與眾不同的,于是,才腦袋發熱做出這種沒深沒淺的事情。
“聽說太后娘娘聞言后也是怒了。”微瑕眼波流轉的輕笑道:“已經是遣了慈寧宮的兩個管教嬤嬤過去,說是要好好教導教導柳昭儀。”柳依依素來已飽讀詩書的溫婉才女形象出現,是個很重視臉面的人,今兒卻被宮中兩位大老連番打臉,想必此時定是慪的吐血了。
蘇海棠微微嘆了一口氣,回過身把搖車中的寶笙抱起來,點了點她白嫩嫩的小鼻子道:“咱們寶笙長大好可是別當才女,當個威風凜凜的誰都不敢欺負的公主,好不好?”寶笙眨巴眨巴眼睛,傻乎乎的吐出一個唾沫泡泡,看起來特別特別天真無邪。此時此刻,蘇海棠完全不知道,在十幾年后,她的“心愿”真的完全達成了,寶笙公主的不學無術如她的美貌一樣,傳遍京城上下。
因著柳依依這事,后宮里面一下子消停不少。便是相互串門的都少了,人人都打扮的簡單肅靜,安安生生的窩子自己屋里,就怕被誰逮住小辮子倒霉。這樣的日子一直從月初維持到了月末,直到一封捷報傳進京城。靖北大將軍許長青率軍大破羯奴突惡部,殺敵兩千,活捉突惡部首領之子,俘虜敵人八百,牛羊若干。喜訊一經傳來,整個朝廷都沸騰了,那片積壓在京城上空的陰云終于緩緩消退了。皇帝陛下英明身為,大元兒郎旗開得勝,云州大仇得報,又是一片國泰民安,甚好,甚好啊!京城百姓人人額手稱慶,便是后宮深處,各色佳麗們也笑瞇了一雙眼睛,太好了!終于又能見到皇桑了。
“謝天謝地!”聽到大捷的消息后,蘇海棠也不禁雙手合十,感謝起了滿天神佛。喜不自勝的對著底下吩咐道:“今兒晚上每人多加一道菜。”底下人的自是興高采烈的連連謝恩。然而出乎于后宮女人們意料的是,縱然捷報傳來,但皇帝陛下似是也沒有放下國事,重合溫柔鄉的意思,依然孤軍奮戰在奏折的海洋中。蘇海棠除了暗地里暗不咸不淡的感嘆了兩句,這年頭做皇上也不容易啊之類的閑話,依舊每天活得滋潤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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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風和日麗,皇后娘娘給各宮下了帖子,邀“姐妹”們一起到御花園中“賞菊。”蘇海棠不怎么喜歡這種集體活動,說她是被害妄想癥也好,反正她總覺得,每一次這些女人聚在一起,都會弄出些幺蛾子,當然,就算沒出什么“事情”但是,一番爭風吃醋,拌嘴攀比什么的,那時決計少不了的,更何況帖子上還特意標明,邀“寶笙”公主一塊去呢。
蘇海棠帶著寶笙抵達御花園中的“聆菊亭”時,里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她的到來也引來許多矚目,蘇海棠按著各自級別,或是問禮,或者被別人問禮,今兒她穿了身淡青色的窄袖小衣,下身是條棉織的印花裙,外面罩著件水色的對襟長衫,頭發是略帶懶散感的墮馬髻,畫了淡淡的妝容,看上去氣色極好。眾人見她面容清新,舉止有度,絲毫沒有生了公主的驕傲跋扈,與過去一樣笑盈盈的,十分好說話的樣子,心里邊的那股子嫉氣,也不約而同的降低了些。
罷了!不過是運氣好,生了孩子而已,左右是個女孩,成不了什么氣候。
各種心思在眾人心中波瀾流轉,蘇海棠卻全然不理,只抱了咿咿呀呀的寶笙在懷,指著附近一盆金銘菊,逗弄孩子說著玩笑話,不多時林凡也來,只是沒帶孩子。“昨兒夜里著了涼,今兒早上就有些發熱。”林凡眼下帶著些青烏,看起來很是憔悴。惜月公主身體不好,大病小病不斷,眾人基本上也已經習以為常了,遂也并不多奇怪。
女人在一起,免不了談論些脂粉,養生,首飾之類的,蘇海棠也不是個曲高寡和的,人家說什么時也會恰到好處的插上兩句嘴,也有那好稀罕孩子的,想要過來看一看,蘇海棠也不防著,當著面,大大方方的把寶笙往人懷里一塞,常常惹來許多贊美感謝之詞,所以當皇后娘娘珊珊而來時,看見的就是一亭子和和樂樂的美人們。
“說什么那么高興,本宮離著老遠就聽見你們嘰嘰喳喳的笑聲了!”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眾人跪在地上請安,皇后娘娘笑著叫了起,蘇海棠站起后打眼一掃,便見皇后娘娘左邊跟著端嬪,右邊跟著個沒見過的少女,三人前后腳的走了進來。“這位是單家嫡出的小姐,太后娘娘的親侄女——單雪姑娘。”皇后娘娘牽了下身旁姑娘的手,特別親切的為大家介紹道。這姑娘卻也不害羞,大大方方的任人打量,附了下身子中氣十足的說道:“雪兒見過各位貴主。”太后的侄女~~~~眾人心里立時就是一個機靈,但見這位單雪姑娘,身條高瘦,長的是三分俏麗,七分英氣,在一群嬌弱清麗的鶯鶯燕燕中,倒也別有一番致麗。
不期然的,蘇海棠想起了林凡說的那番話,于是就往旁邊看了一眼,林凡卻是沒有注意到,此時她的雙眼正看向了上面的單雪,慢慢的,臉上就浮現出一股難以形容的表情,似回憶,似憤怒,但最終卻都化為一股濃濃的嘲諷。
蘇海棠皺了皺眉,看了看單雪,又看了看單雪身邊的皇后。
“這是寶笙吧,皇娘抱抱哦,似是又沉了些呢!”眾人歡歡喜喜的說了會兒話,皇后娘娘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就放在了在場唯一的肉團子身上。今兒的寶笙穿了身湖藍色的綢衣,淺綠色的葫蘆形開襠褲,露出少許雪白色的小屁屁,皇后娘娘抱著她晃了晃,寶笙也不怕生,睜著雙大眼睛咯咯的笑了起來。
一旁的單雪見狀,心里微微一動。目光在孩子身上掃過后,輕巧的落在了孩子的生母身上。她早就聽說過,皇帝表哥特別喜歡這個珍昭儀所生的公主,是以對其母親,自然也格外關注了些。單雪是存了心思的,她知道家里人特別希望自己進宮成為嬪妃,而她自己也是愿意的,她小的時候就見過皇帝表哥,早就對其芳心暗傾,只是她那個太后姑母,也不知到底怎么想的,不說給自己撐腰,反而堅決反對。單雪的父母可是廢了老大勁兒,又是商量又是哀求的想盡辦法,才讓單雪以陪伴太后為名暫留宮中,就是想讓單雪自己爭氣,多多接近皇上,好達成目的,單雪自然也就格外珍惜這次機會。
“公主殿下真是聰明伶俐,玉雪可愛。”單雪微微瞇了下眼睛,笑的格外爽朗可愛,只見她從腕上退下只翠綠色的鐲子,笑著遞給了蘇海棠:“第一次見面也沒什么送的,這只冰水玉鐲是祖父他老人家當年破夜瀾國時得的,不算多珍貴,卻有幾分稀奇,希望公主殿下不要嫌棄才是。”在座的也都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一眼就看明白了那鐲子的品質,絕對是個珍寶老物,沒個百年底蘊的人家,休想拿的出來。蘇海棠自然起身推拒,然而單雪直意要送,蘇海棠推諉幾輪,直到皇后娘娘也發話讓她替寶笙收著,她也只能含著笑容“感激”的收下了。
☆、第035章
深秋時節,菊花開得正盛。蘇海棠抱著寶笙在一株黃金盞身前站定,寶笙淘氣,窩在她懷里也不老實,頻頻探出小身子要去勾那碩大的花蓬。林凡站在她身邊面色柔和,眼神卻微瞇著,看向不遠處的單雪。蘇海棠見狀,以為她心中生醋,不禁勸說道:“她便是要進宮也是明年選秀的時節你何必現在就開始在意。”林凡聽后,微怔了一下,心知蘇海棠是誤會了。她之所會如此在意單雪,是因為想到了上輩子的一些事情。上輩子,單雪一進宮就被封了德妃。她有長相,有家世最重要她還是太后的侄女,是以皇上對她卻也大肆寵愛了一番,寵深,則驕縱,單雪氣焰越高,后來竟漸漸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兩人明爭暗斗了好久,皇后終是對這個要容貌有容貌,要家世家世的單德妃起了殺心,而林凡自己也在皇后的指示下,做了害死德妃的幫兇。這是林凡第一次害死人,怎么不讓她記憶深刻。看著不遠處與皇后笑意嫣嫣,輕聲細語,好的跟親姐妹似的單雪,林凡很難不產生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
“姐姐不生氣嗎?”林凡轉過身來,細細打量著蘇海棠,輕聲問道:“姐姐不嫉妒嗎?”
“那重要嗎?”蘇海棠輕輕拍了寶笙的肉爪爪,不讓她去禍害人家開得正好的花朵而后抬起頭,直視著林凡道:“我娘常跟我說,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有些東西,不是你生氣或是妒忌就能得到的,與其總是想一些不找邊際的事情,不如安守本心,快快樂樂的過好每一日,妹妹以為我說的如何?”林凡定定的看了她半晌,而后低笑了一聲,轉開視線道:“姐姐境界高,妹妹這等俗人,自是比不得的”。如你這般被命運眷顧的幸運兒又怎能體會到失敗者的下場?林凡冷冷的想到:不過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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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精神頭到底不濟事,待蘇海棠從御花園中回來時寶笙已經在搖車中呼呼大睡了,蘇海棠把孩子放在床上,脫了她的小衣小褲光溜溜的塞進被子中,然后才自去洗漱,逛了半天,她也累了,見女兒睡的香甜,也忍不住犯困,便上了床挨著女兒肉呼呼的小身子,睡去了。這一睡便睡到了天色大黑,迷迷蒙蒙的還未睜眼,手就下意思的去摸孩子,誰想竟是抹空了。蘇海棠一愣,迷糊的想著,寶笙這是抱去喝奶了?事實證明,她猜錯了,因為幾乎在下一秒,她就在不遠處的暖塌上看見了正頑的開心的一小只,而哄著她的則是許久未見的皇帝陛下。
“皇上……”蘇海棠驚訝的聲音驟然響起,端木殊隨即望了來,只見那剛醒來的女子,頭發微亂,臉蛋發紅,嘴角邊似乎還有一道細細的銀線,她看過來的目光充滿了不可相信,所以舉著自己的拳頭狠狠按了按眼睛,這女人還是這么傻乎乎的,端木殊心情很好的想到。蘇海棠看著許久未見的皇帝陛下,激動的心情還未生出,先羞漸了起來,嗚嗚…天色沒黑就鉆被窩睡覺什么的,好像十分不雅啊。
迅速起身,披衣,提鞋,想了想又把厚實的棉張放下。蘇海棠快步來到暖榻邊,對端木殊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寶笙的衣裳是您給穿的?”她呵呵一笑:“……給您閨女穿反了。”
端木殊:“……”
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有點不想跟她說話了呢。
端木殊消瘦了。蘇海棠看著那張雖然依舊俊美,但兩頰卻凹下去不少,眉宇間也有著淡淡的倦色的男人,心里忽忽的劃過抹微疼,這個男人在這段時間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啊。“今兒晚上,我讓人做了老鴨粉絲湯。”蘇海棠遞給他盞香茗而后輕笑著說道:“是南邊傳過來的做法,煲出來的粉絲湯別樣鮮美,皇上也留下用些吧,正好,也多陪陪寶笙。”寶笙聽見自己的名字了,也特別給面子的啊啊——了兩聲,肉呼呼的小拳頭還對著她親爹一攥一攥的。
端木殊看了蘇海棠一眼,沒吱聲,于是蘇海棠就知道他這是同意了。皇帝陛下大駕光臨,很快的整個【漪萱殿】都熱鬧了起來,似乎便是連掛在檐角下的大紅燈籠都比往日要亮了三分。寒露迅速過來擺桌,微瑕領著鶯兒拎著大食盒走了進來,一大蠱滾燙的老鴨粉絲湯,一碟蒜蓉茄子,一碟撒了芝麻的炸椒段,一碟白灼木耳,一碟醉蝦,另外還有十張攤的金黃的雞蛋餅。鴨血嫩紅,吃在嘴里立時就有一種滑嫩的滿足感
熬成粉白的湯汁上飄著三三兩的蔥末,看上去就引人食欲,更不用說粉絲本身的味道了。端木殊今日的胃口極好,那一大蠱粉絲湯幾乎都被他給喝了,另外還有小半碟辣椒段,蘇海棠早就發現這個男人比較喜歡吃一些辛辣刺激的東西,這辣椒段就是她特意囑咐下人做來的,一旁伺候的李貴見皇帝吃了這許多東西,激動的幾乎都快要掉眼淚了,看著蘇海棠的目光都隱隱的帶著股感激。寶笙聞著香味,小鼻子一聳一聳的眼巴巴的看著吃喝正香的親爹,端木殊灑然一笑,用著筷子沾了點粉絲湯底遞在寶笙嘴巴前面,胖丫頭也不嫌棄,立時就深出粉嫩嫩的小舌頭過來舔著,吧唧吧唧的裹的特別特別有滋有味。
吃完了飯,蘇海棠讓寒露把寶笙抱下去喂奶。微瑕過來撤了桌,端木殊整個人靠在引枕上,似是只吃飽喝足的大貓,微微瞇著眼睛。蘇海棠獨自走到柜子旁翻找下,隨后手里就多出件東西。
“這是臣妾做得雙鞋子,皇上不要嫌棄臣妾手藝差哦!”蘇海棠笑著說道。
端木殊微有些訝異的挑了挑眉,蘇海棠手里的靴子是雙黑色印著暗紋的短靴,樣式看著也不算多出眾,不過針腳倒是細膩,絲毫看不出縫制的痕跡。蘇海棠彎下腰,把皇帝陛下修長的雙腿挪了挪,親手給人把鞋子穿上了。
這是雙很暖和,很舒服,大小都十分合適的鞋子。
“怎么想起給朕做鞋了?”端木殊干脆下了地,站起身,來回走了兩步。
蘇海棠斜了下眼睛,嗔了句:“又不是第一次給皇上做東西,有什么奇怪的。”
她第一次給端木殊做得東西是只香囊。而那只香囊,是在他去年生日時送的。
端木殊幾乎一瞬間就想明白了蘇海棠為何會給他做鞋的原因。在這個世界上她是為數不多,知道自己真正生辰的人。
“所以這是補給朕的生辰禮物?”伸出手指抬著女人的下巴,端木殊的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模樣,看起來有種明知故問的狡猾。蘇海棠臉蛋立刻就紅了,然后,她做了件讓端木殊大感意外的事情,不退反進,她往前一步,輕巧的靠在他的胸膛上,抬起雙臂摟著他的腰部。“皇上。”蘇海棠訥訥的說道:“臣妾很想你。”一邊說,一邊還不停蹭著小腦袋,似乎蹭的越多就證明思念越多一樣。盡管知道這女人九成九是在“裝”的,可是端木殊還是在瞬間軟化了心腸,雙眼中難以自制的流露出高興的神采。拉了拉女人那垂下的一縷發髻,端木殊口是心非的哼了句:“竟送這種便宜貨。”
“禮輕情意重嘛!”蘇海棠暗暗撇了撇嘴兒,面上卻笑呵呵的說道:“本來臣妾明天還打算繡條腰帶送給您的呢,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
“為什么非要趕在生辰送,你平時都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