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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身時好似得他一句無意低喃,「都這愚鈍資質了,修甚么仙呢,不如去入魔吧,更容易些。」
「臭神棍,」她那時候聽見了便不依不饒,扯著他的衣袖一個勁的猛撲騰,不把河里頭的魚蝦都嚇跑就不肯罷休,「你倒是說說看,我哪里資質愚鈍了?」
「愚鈍,怎么不愚鈍?人家振翅一飛九千里了,你振翅一飛九里地我就謝天謝地了。」
白箴氣的咬牙切齒,人家那是有師父教嘛,她自己一只妖罷了,沒家人沒朋友,來了此城遇到了一個臭道士,將她困于此地卻不傷害她,好似是想指導她修煉,但估計是沒有引妖修仙的經歷,也幫不上多少忙,估計也不敢妄自幫忙,偶爾扔她一兩本仙書,叫她自己慢慢琢磨鉆研去。
自己琢磨可不就慢嘛!
人家師父一句話說,估計就讓弟子規避了歪路,她得自己磕磕巴巴的摔好幾回才能發覺出不對來,然后再記得要繞路走。
唐顫……
這個神棍好似也是會點仙術的,白箴心想,得纏著他多學幾招,要不就跟他學學算卦吧,這樣算一算自己將來怎樣,如果入不了仙那干脆就不去入了吧,竹籃打水一場空這種空夢還是讓它維持成美夢的姿態,別去破壞就好了。
誰知一連纏了他好久,也整了他好久,最終還是只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告饒,「白箴姑娘,你可放過在下吧,在下真的教不了你仙術。在下真的只會算卦而已。」
「卦?那,那道家會卜卦么……道家也是修仙的啊……」
「白箴姑娘,在下其實是佛家弟子。」
「佛家弟子要學算卦?」白箴吃驚的瞪了大眼,爾后竟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撫摸他頭頂。
倒把唐顫嚇得一顫,「你做甚么?」
「你為甚么不是光頭呀?」
「……」唐顫只覺自己在和一頭牛溝通,遂不想再多說。
可是提了卦箱想走,又不是那么輕易能走得了的。
是,姑奶奶法術不太高強,但是堵人纏人的本事一頂一的了得。
唐顫一開始只覺她纏自己幾日,都無果之后也就會漸漸打消這個念頭了。
卻不料她的糾纏也持久,好似就認定了自己一定會教她甚么一樣。
真是,倒不知是不是那位道友故意陰自己,同白箴講了些甚么不該聽的。
但是小半月一過,那日早上擾人清夢的催門之響終于是可得消停了。
唐顫起先覺得不習慣,可隨即又想到不習慣的終究也會慢慢變得習慣,無非是二字習慣使然而已,便放平了心態,自顧自去食用他的素食,爾后再撐個卦攤尋處風水寶地窺窺天機。
眨眼已過小半天,下午的陽光和煦,他占個小陰涼地,吹著舒適的小風,闔眼輕輕感受著天地。
或許他想要的也就一直這么簡單純粹,這么淡然的情緒讓他感到平穩,更感到滿足。
就這樣一動不動也挺好。
就跟佛家參悟似的,這事在他眼里也一直是個很簡單的活兒,說白了那也得虧著他慧根高,剛盤腿危坐,不及老僧入定,雙目未闔之前便聽得一聲清脆的『叮』,像是她偶爾作怪時沒藏好而露出馬腳的音。
唐顫微睜了眼,感受不到有妖物在身邊,又想了下,明明剛才刮過去的那股風也是柔風……怎么還能吹落案上擺的東西。
尤其是……若是白箴的話,她真不會這么便宜自己,不是將銅錢掀到自己臉上,而是掀到地上。
四下環顧了一番,終于是在桌子的小西角找著了那枚銅錢,拾起它剛打算隨手拋回桌上,不知無意還是巧合,又看到了桌案上那幾枚隨意擺放的位置,若再和這個合在了一起映和來看……
竟是個兇象。
還是個大兇之兆。
又屈起三指微拈決,唐顫連攤子都來不及顧,便急匆匆向郊外奔去。
——前幾日夜觀星象便覺隱有暗星偷位,本就不是甚么吉兆,只不過困于偏遠小城太久,終歸是風聲不太流通,但此時已猜算得了個七七八八,怕是有甚么仙牢里拴著的兇獸或者詭星落凡。
他得去看看,雖然他只會卜卦,可能很難殺滅這些墮了魔或有此趨向之物,但是他還有另外一物可克它們——瑞獸『隱鼬』。
這瑞獸體格嬌小,攻擊力又巨大,縱使將它放了出來,也因身形問題特別適于躲藏,更方便偷襲。
而他……又恰好會卜卦。
——不僅僅是卜卦,卜卦運用的好、運用的快,那便是能在對方出手之前先行算出對方的弱點和空門所在,爾后,在他出手之前,己方先一擊得手。
所以,他也不單單是只會算卦而已,以往有好幾次兇獸侵凡都是他恰好看到了隨手擺平了。只不過有人問起,一般都以為會是當地仙將的功勞多,畢竟他一個只會算卦的,能有甚么攻擊力呢。
唐顫一般也懶得去解釋,他這寶貝,他自己清楚就行了。就跟自己的實力,自己明白就成,沒必要非得時時刻刻去向別人證明。
只要能救一人是一人,能渡一人是一人,能穩一方是一方,他就已經很開心了。
可他真的未曾想到,等他趕去時,已經晚了。
那只兇獸早已跟另外一人纏斗上了。
而那人……正是白箴。
真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