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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炸的清明,窗外的雪也飄的柔輕,渡遠回憶了一下自己這幾年都在做些甚么荒唐事,又看了眼地上的破酒壇子,不知怎么,將那身好像已經(jīng)很久沒有好好系穿過的袈裟穿戴好了,出門去尋了溪衍。
他將腕上佛珠親手戴在她細弱的手腕上,輕聲道,「等我回來。」
聲音是清明的,眼神是清明的,溪衍默默從石塊上立起來,瞧見他在大雪中越走越遠的身影,不知怎了,忽然覺得,他是不會再回來了。
不再回來也好,我也不喜歡……醉在我身上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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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剛放到這兒,殷天問又是一蹦,「這一段還是得用術法催過去,而且這次時間比上次更久,大約七百來年吧?反正我們得等上一二個時辰的。」
那持著『溯魂』的僧人也略微點頭,「確實時間要長些,幾位若是無聊,那就先自行忙自己的去吧。」
語畢也不等殷天問再支使他,很自覺的就開始加大術法力度,猛催溯魂上的影像流轉(zhuǎn)了。
花小滿想制止都來不及,「為甚么不看呀?上次是他倆一起平淡過生活,那這次……」
「這次就是溪衍很平淡的過她自己的生活,渡遠先是回寺廟閉關了五百年,姑奶奶,你別告訴我你要聽他閉目養(yǎng)神頤養(yǎng)天年一般的敲木魚敲上個五百年吧?我靠,我可不跟你們一起看,我一想想頭都要炸了。」
「那后兩百年呢?」
「他幡然醒悟,覺得還是佛祖比媳婦重要,於是去渡眾生了。」
花小滿眼睛忽然瞪的溜圓,聲調(diào)也拔高了好幾度,「那他讓溪衍等?!」
「噯呀,這種事不好說的……」殷天問撓下巴,「怎么說好呢,我看過一遍了,我就覺著渡遠那時是在心頭猶豫不定,想看看,他自己最終會選擇佛祖還是溪衍。就是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你明白嗎?他那時候也不明白自己心意,於是就想隨著時間慢慢看看,自己到底會選擇甚么,懂不?」
花小滿不明白,她也壓根不想明白,她清清楚楚記得渡遠走之前對溪衍說的那句等我回來!
既然不會回來,做甚么要讓人家姑娘等他?壞人!
殷天問瞧見她那副氣壞了的樣子覺得好笑,索性略微弓下身來雙手撐著膝蓋,同她對視,耐心講道,「就是,他那時候心頭有佛祖,心頭還有溪衍,他也不知道自己最終會選擇佛祖還是溪衍,說下承諾的那刻也必定是真心……啊呀,姑奶奶,你不知道男人的承諾不能信么?」
「甚么?」
「就是……這個男的啊,他說的這個承諾,說出來的那一刻都讓自己信以為真,也有的人本身許諾時就是真心,但是呢……就是,情在當時你明白嗎?可能隨著時間一推移,屁都不是了。」
林山凡聞言就在一旁扶額了,不為別的,就為諦鈴已經(jīng)用一種懷疑的眼神扭回頭瞅他了。
殷天問這煞筆玩意,能別在姑娘面前裝情圣扯這么些有的沒的嗎?
好似是感受到林干山在心底默默腹誹自己的話,殷天問微抬了眼就看到對面那一幕,於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扯開了嗓子,「諦鈴姑娘,我跟你講啊,我殷天問就不是一個喜歡挑事的人,但是你看看林山凡他有沒有說過些啥胡話,啊對了你該不知道吧,你知道我為啥會變成現(xiàn)今這副潦倒樣子嗎,那全是因為當初那家伙……」
林山凡十分痛苦的拿扇子抵著了額頭,一字一頓齒道,「殷。天。問。」
殷天問挑挑眉頭,識趣的不再說下去了。
因為這事說出來會讓諦鈴姑娘尷尬——為了赴她的約把自己這個好兄弟扔一旁了,你說要是啥事都沒有好,偏偏自己現(xiàn)今還作了困獸之斗,這能不尷尬么。紅顏禍水啊禍水紅顏啊。他自然不想讓他好兄弟難堪,於是必要時刻抖個邊邊角角亮個獠牙利爪嚇唬嚇唬他就行了,見好就收誰不會啊。
諦鈴聞言到底還是在意了下,瞧著林山凡道,「怎么了?」
「沒事,我坑了他一下。」林山凡起身,「我去周邊轉(zhuǎn)轉(zhuǎn),稍微活動一下,好了叫我。」
殷天問笑瞇瞇,「行呀行呀你去吧,我會記得不叫你的。」
林山凡懶得同他再扯嘴皮子功夫,漫步離開了這里。
瞧見他走遠了,卻又好似有意無意回頭看了自己一眼,扇子也微微在手中倒轉(zhuǎn)了一圈,殷天問露出了一個會心的笑,接著低下頭來看花小滿。
他覺著,這姑娘太單純太好騙了,有必要讓她認清一下現(xiàn)實。
於是殷天問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再給她科普一下——男人這種奇怪的生物。
「你看哈,我跟你講你得認真聽哈,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就是,男人這種東西呢,往往是下半身控制腦子的,一般精蟲上腦的時候呢就整個兒進入懵逼狀態(tài)了,在不是精蟲上腦的時候說出來的話才往往是真心的話。你看渡遠當時不是跟她在床上說的吧,那就證明他當時是清醒的,難得可貴的用真心狀態(tài)許了句真心承諾。只可惜他承諾那時候他自己其實是茫然的,雖然這跟精蟲上腦的懵逼時候不一樣。」
「然后咧,就是,給的承諾是真心,許諾時也是真心。」
「但是他回去后可能寂坐那五百年一瞬間又悟道了呢,覺得還是跟隨佛祖苦修比滿足自己的*更重要,於是就又隨了佛祖了。」
「當然了,如果你還是不能分清懵逼和茫然這二者之間的區(qū)別,那我簡單點解釋給你聽哈:那就是,愛的時候說啥都是啥,不愛的時候連放個屁都是錯。」
殷天問看著花小滿那一雙粉瞳之間迷茫之意越來越濃,可又偏偏認真的盯著自己看個不停,不知怎么,覺得挺有意思的,於是心滿意足的直起腰來概括總結道,「所以感情這事就是挺扯淡的。」
「有些人能扯好這個蛋,有些人就越扯越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