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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是??!”魏海平喝得一張臉通紅,覺得弟妹這話在理,彪子給許盛杰兩口子磕個頭都不過分,當(dāng)下就開了口,“彪子,快給你干爸干媽磕個頭。”
“魏大哥,別別別?!?
“這怎么好???”
許盛杰和梁寶珍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跳,彪子倒是積極,放下筷子就趴地上,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大聲喊道,“干爸,干媽。”
他一直就崇拜許盛偉的大哥,覺得軍人特威風(fēng),現(xiàn)在自己認(rèn)了干爸,是不是也能學(xué)兩招?
“這孩子頭都磕了,人也喊了,小許,小梁,你們別推辭?!蔽哄\榮也歡喜,“以后讓彪子這混小子給你們養(yǎng)老都成!”
許盛杰和梁寶珍哪好再推辭什么,也只能應(yīng)下。周云又是個喜歡小孩兒的,聽著彪子再叫一聲干祖奶奶,也笑著應(yīng)了。
一家人吃完飯離開,手里還抱著五個雞蛋,一斤紅蝦酥。
梁寶珍聽著身后彪子大聲喊著干爸,干媽再見,只覺得新奇,怎么吃了一頓飯,還多了個干兒子出來。
彪子看著剛認(rèn)的干爸干媽和干祖奶奶回家去了,對著一旁的許盛偉許盛雅興奮,“小偉小雅,以后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了耶!”
“應(yīng)該算是。”許盛雅點點頭,雖然他是干的,肯定沒自家人那么親近。
“哇,那我們更可以一起玩。”彪子摟著小偉脖子,哥倆好的鬧騰起來,“快告訴小龍小虎去!”
周龍和周虎聽著魏國彪嘰里呱啦一通話,迅速抓到了重點,“你認(rèn)了小偉大哥當(dāng)干爸?”
“對!咋樣,羨慕吧?”彪子雙手叉著腰,洋洋得意,“我干爸可是當(dāng)過兵的,可厲害!”
“那你以后不就得叫許盛偉小叔叔?”小龍腦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覺得自己沒說錯。
聽到這番話:
彪子:“...”還有這種事兒?
小偉:“...”還有這種好事兒?
“哈哈哈哈哈哈哈彪子,那你以后就是我侄子啦?哈哈哈哈哈”許盛偉越想越高興,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許盛雅也算了算,自己不就成彪子姑姑啦?年僅十三歲的小姑娘喃喃自語,“還是不要了,我還小呢。”
此時牛高馬大但突然降了輩分的彪子哭喪著臉回家,嚷嚷著,“爸,我不想認(rèn)干爸干媽了!”
——
許盛杰和梁寶珍救人的事兒在月牙胡同傳得開,不少人都知道這對新婚小兩口心挺善,魏錦榮更是特地上街道辦反映了情況,希望能能二人評個榮譽。
去的那天城里日報的記者也在,聽說了有人救起落水兒童,正好和最近的安全教育主題搭邊,便拿著紙筆上許家去采訪人。
*
國棉廠,細(xì)紗車間。
“曉霞,你干啥呢?這布都紡岔了?!迸赃叺墓び烟嵝岩痪?,這才讓丁曉霞回了神。
“哦哦,我沒睡好,有點犯迷糊。”丁曉霞確實沒睡好,許家要把工作拿回去,她哪睡得好??!
丁曉霞是周云的娘家表侄媳婦兒,七拐八拐算個親戚,當(dāng)年周云兒子兒媳意外去了,有個工作名額。
丁曉霞日子苦啊,家里六個兄弟姐妹,一天三頓都喝西北風(fēng),肚子里別說油水,就是一點兒觀音土都沒有。
她自小腦子活泛些,竟然就找上門去,問周云能不能讓她先頂班,等許家孩子們長大了再把工作還回去。
這事兒當(dāng)然是自己占便宜,國營廠的工作多難得啊,她當(dāng)即表示工資都可以不要,能吃頓飽飯就行。
周云看著這個表侄媳婦兒餓得面黃肌瘦,年紀(jì)輕輕腰桿子都打不直,偏偏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堅定,便讓她先去頂班,至于工資也沒多要,一個月拿了五塊錢回來。
丁曉霞就這么干了十多年,還在廠里認(rèn)識了現(xiàn)在的男人,結(jié)婚生子,成了雙職工家庭,日子過得比自己的兄弟姐妹好太多。
大伙兒都道她當(dāng)年機靈,能找上門去求頂個工作,不然她興許得餓死在地里。
許家現(xiàn)在有了媳婦兒進(jìn)門,想把工作拿回去也正常,丁曉霞本已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就是再不舍也沒法子。不過,前幾天廠長兒子陳思明居然找上了自己,表示能把這個工作替自己保下來,不用再讓出去,只要自己配合他的話。
看看四周正熱火朝天干活的工人們,丁曉霞沒來由生出一股煩躁,這幾天更是沒有睡好,精神頭也不足。
“廠長,現(xiàn)在咱們車間都加班加點趕工呢,肯定能完成訂單任務(wù)?!避囬g組長楊建林對著前來視察的一廠副廠長吳秉年道。
幾人走在偌大的車間,一眼掃去,人人都緊了皮正忙碌著,唯有最角落的一個女職工,有些不對勁。
吳秉年看著那個垂著頭不知道琢磨什么的女職工,眼神示意楊建林,“那人是誰?”
楊建林暗道不好,他提前來打過招呼,這幾天廠里領(lǐng)導(dǎo)會下來視察,咋還有不長眼的。
“是細(xì)紗車間二組的丁曉霞?!?
“丁曉霞?”吳秉年覺得這名兒有些耳熟,像是聽誰說起過,“工作態(tài)度不認(rèn)真,你下來好好盯著?!?
最近廠里忙著產(chǎn)量,丁曉霞一直是個好手,肯學(xué)肯干,今兒怎么撞槍口上了,“廠長,是我監(jiān)管不嚴(yán),下來我肯定好好給工人們做思想教育工作?!?
琢磨著丁曉霞的名字,吳秉年終于想起來了,這不是前幾天媳婦兒給自己提過的頂了許家工作名額的那人嗎?
“把薛立軍叫到我辦公室來?!眳潜耆酉乱痪湓捑妥吡?。
...
“廠長,許家工作的事兒是在辦?!毖α④姏]想到許盛杰媳婦兒的一個工作這么多人在關(guān)心,一會兒是陳思明,一會兒又是副廠長。
更重要的是,這兩人口風(fēng)還不太對付,一個想辦不成,一個想辦成,他夾在中間也為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