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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更+二更+三更◎
薛立軍一聽這話,心下一沉,他在這個位置多少年,哪能聽不懂陳思明的言外之意,看看上頭許盛杰和梁寶珍的名字,有些疑惑不解,這兩人是得罪廠長公子了?
“陳主任,這事兒是廠里職工剛剛來找我辦的,我也還在調查流程手續,這不,才剛寫了幾個字兒,你就來了。”
“薛主任,那說明我來得是時候嘛,正好替你發現了大問題。”陳思明從褲兜里掏出一包紅塔山,往下抖落出一根香煙,給人遞過去,“十來年前的工作崗位能就這么讓出去?我看看,叫丁曉霞是吧?這同志搞不好就有意見,再說了,這么久的事兒了,就是真要成,走起流程來也不可能三五天就辦妥吧。”
捏著香煙,薛立軍把其夾在耳朵上,將陳思明的話在腦子里過了過,了然道,“也對,還是得好好捋一捋情況再說。”
“哎,這個在理。”陳思明和人又說了一句,這才出了廠辦主任辦公室。
原本要回自己采購辦的陳思明,腳步一轉,徑直往細紗車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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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盛杰下工先去了洪三兒家,洪三兒他爸洪吉祥也算是看著許盛杰長大的,人從小沒了爸媽,難免苦一些,加上許盛杰小時候曾經背著被蛇咬了的洪三兒去醫院,他是真心實意把許盛杰當自家人。
“小杰來啦?快快快,給你留了一斤豬下水。”
肉聯廠福利好,會給職工處理售賣豬的內臟等不要肉票的東西,就算比不上白花花的豬肉,總也能哄個肚子,多少算是沾了葷腥。
因此城里無數人擠破頭都想進肉聯廠,畢竟吃飯才是最大的事兒。
“謝謝叔!”許盛杰掏出五毛錢遞過去,豬肉一斤九毛,這處理價差不多少了一半,就算肉聯廠內部職工也得靠搶的。
“老許,客氣啥,咱爸搶點兒肉回來,咱們當兒子的不吃可對不起老爺子眼疾手快啊。”
“看看你啥樣!”洪吉祥確實把許盛杰當半個兒,想起他結婚的事兒,順便說一句,“小杰,過陣子等你嬸兒回來,你領著媳婦兒過來家里吃個飯。”
“成,到時候我就領著寶珍過來蹭一頓了。”
許盛杰拎著一斤豬下水往家去,等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正好六點半,許盛偉在空地和小龍小虎兩兄弟打彈珠,見著大哥回來,蹭地跳了起來,“哥,你回來啦!我幫你拎!”
說罷,就從大哥手里奪過豬下水,蹦跶著回家了,“奶奶,嫂子,哥回來了。”
豬下水味道大,梁寶珍給洗了好幾遍,又焯了水,備著辣椒給爆炒,這才壓了味道,聞起來滿是辣椒和肉香交織的香味。
“嫂子,真好吃。”
許盛偉頭埋在碗里,混著辣椒都一塊兒咽下肚子,旁邊的許盛雅吃不了辣,便給她備了碗白水涮著吃,小姑娘嘴也吃得紅紅的,可也十分滿足。
周云這陣子相處下來,也發現孫媳婦廚藝好,心里覺得孫子是個有福的,“吃完飯你們兩洗碗啊,嫂子給你們做飯都累著了。”
“那肯定的!”許盛偉拍拍胸脯,“奶奶,您不說我都得主動去洗,今天的碗...一二三四...□□...哎,咋這么多。”
許盛杰拿著筷子的手抖了抖,笑著看向弟弟,“碗多說明菜多,還好吃,以前日子苦,就三四個碗,說明連菜都沒有不是。”
“也對,沒事兒,吃飽了我有力氣干活!”
吃完飯,許盛偉和許盛雅又通力合作開始洗碗。許盛杰在屋里和奶奶跟媳婦兒把工作的事兒說了。
“下午我找了薛主任,聽他那意思沒什么問題,等他確認好流程和手續,過幾天就能給我消息。”
“那就好。”周云心里滿意,自家以后就是雙職工,孫子結了婚,工作也拿回來,這日子啊,真是越來越好了。
梁寶珍聽著覺得有些恍惚,“這么快?那我要做什么準備不?”
她沒進過國營廠,不知道里頭有什么彎彎繞繞,總想著有個準備穩妥些。
“不用,等你工作定了,我帶你去把戶口轉了,到時候上廠里領上勞保用品就行。”
說完話,周云拿著蒲扇上隔壁鄰居家去閑聊,屋里只剩小兩口,許盛杰剛想跟梁寶珍再介紹介紹國棉廠的情況,就聽到門口一聲大嗓門。
“哥,彪子回來了,我們出去玩會兒啊。”許盛偉在門口喊。
“行,別太晚啊。”
梁寶珍見小偉和小雅和幾個小孩兒往外走,有些疑惑,“彪子是誰?”
“隔壁正房魏大爺的孫子,他們家的寶貝疙瘩。前陣子回他媽娘家去了,你一直沒見著。”許盛杰想想魏國彪那虎頭虎腦的樣子,“我前幾年休探親假回來,彪子還總圍著我說要跟我去當兵呢,那小子就想當個軍人。”
想當軍人的鄰居孩子?彪子?梁寶珍總覺得有些耳熟,在記憶里搜尋半晌,她終于想起來了!夢里面自己曾經聽許盛杰說起過這人。
那時候已經是九十年代,許盛杰提到過鄰居孩子夢想當兵,可惜才十歲的時候就溺死在河里,那回一群小孩兒結伴出去了,等大人找著的時候,人已經沒了...那人好像就叫彪子。
“彪子今年幾歲啊?”梁寶珍問話時的聲音有些顫抖,心里仿佛打著鼓,咚咚咚的,隱隱不安。
“今年啊,應該是十歲,他比小偉小三歲。”
十歲,許盛杰弟弟妹妹上初一的那個夏天尾巴,一群人孩子結伴出去...
梁寶珍蹭地起身,嚇了許盛杰一跳,男人抓著她手臂詢問,“怎么了?”
“這附近有河嗎?能下河那種?”梁寶珍越想越不對勁,據許盛杰說的,那次一個孩子溺死,還有兩個孩子嗆水嚴重,進醫院住了大半個月的院,不管怎么樣,她得去看看,那可是一條人命。
“護城河流過東檔頭,有個地兒能下河,不過前年那里出過事兒,已經被攔了。”許盛杰見梁寶珍面露急色,有些不解,“怎么了?突然問這個。”
“我們過去看看吧。”梁寶珍不知道怎么突然解釋,只能扯個謊,“我下午好像聽著那群小孩兒說天氣太熱,想下河涼快涼快。我這眼皮直跳,擔心他們鬧出事兒,下河多危險啊。”
許盛杰臉色一變,大步往大雜院外去,以往這群孩子基本就在院里空地或是胡同口玩耍。然而今天,胡同口空空如也,一個孩子的身影都沒有。
再想起梁寶珍說的一番話,去看看總不吃虧。
“怎么樣?”梁寶珍緊接著攆出來,見沒有孩子們的身影更覺得不妙。
“過去看看。”許盛杰和梁寶珍一塊兒往東檔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