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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嘯松給昭兒帶了禮物來。
小廝船兒和漿兒給昭兒抬進了房里。
一座人高的壽山石屏風,形若“唐僧四人,西天取經。”
昭兒瞧著那塊大石頭,好不容易忍住了笑。
孟嘯松比劃著給昭兒講解:“你看這兒,是孫悟空,這是白龍馬的頭,上面端坐著唐僧,這邊是豬八戒,最后是沙和尚。”
“這可是純天然的,神奇不?”小孟有些得意。
為了得到這塊石頭屏風,小孟可是頗費了一番周折,便是在運抵京城的路上,也是歷經了四五波搶匪,苦戰了三番五次,才保住這塊大石頭平安送到杜王府。
不過小孟也因此和名動江湖的昆侖公子斐少,不打不相識,結為了異性兄弟,算是意外之喜了。
不管怎么說,人家孟小王爺也不容易,這么大老遠地,帶著這么一大塊石頭來,千里送巨石,禮重情更重。
“多謝孟小王爺。”昭兒略欠身。他有些乏累了,想早些安歇。
可是大哥說了,讓他好好招呼這根孟小蔥,還將孟小蔥安排到他的院子隔壁,他也不敢不聽。
但是孟小蔥卻是談性極濃,在云昭的屋里待了半天了,也不肯走。
孟小蔥總算看出來云昭的乏累,終于起身告辭道:“昭兒早些休息吧。明是伯母的祭禮,會更乏累呢。”
待挑了簾子出門,又回頭對昭兒笑道:“你也不要總喊我小王爺,小王爺的,聽著生分,你就像小時候那樣,喊我小松哥哥吧。”
“小蔥哥哥。”昭兒假笑,只想快些打發了他。
“哎。”孟小蔥答應了一聲,笑著挑門簾出去了。
昭兒和衣往床上一躺,錦被柔軟,鑲金嵌玉的描花羅漢床,價值不菲,垂掛著蘇錦的刺繡羅帳,更是精美,本是該挺愜意的新生活的,奈何細節不夠完美。
很顯然,如今在昭兒心中,不夠完美的那個“細節”,自然就是孟小蔥了。
昭兒輕嘆了口氣,總覺得所謂的狼男、狐男之說可笑。不過古人篤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要爭取婚姻自由這種事情,估計很難。
況且如今昭兒也并沒有什么可心的人選,甚至,他還從未考慮過這種人生大事,總覺得要與孟小蔥這件事其實離自己還很遙遠,也懶得多想了。
風來躡手躡腳地進來,輕聲道:“爺若是想要安寢,小的就伺候爺沐浴吧。”
昭兒只得又坐了起來。古人實在是太講究衛生了,尤其是這王爺府的規矩,更是太繁雜了。每日晨起和晚睡前,都要沐浴更衣,想偷一點懶都不行啊。
云逸回房去,小左小右過來侍奉他沐浴更衣。
他沐浴一新,換了純白的內袍,喝了安神茶,對侍立一側的小左道:“打開地牢的機關。”
小左欠身應是,走到旁側的博古架旁,轉動一只漂亮的描金瓷瓶,墻上的書架緩緩開合,現出一個暗門來。暗門處隱隱透出暗黃色的光線來。
云逸起身,對準備跟過來的小右道:“不必伺候了。”
小左、小右微欠身,待云逸走進暗門,才將暗門合上,卻是侍立在書架旁待命。
云逸走進暗門,進入一處機關控制的升降室。暗門合上,云逸按動墻上機關,升降室沉入地下,暗門再開,便是一條蜿蜒向下的大理石通道,不甚寬,也不甚窄。通道上鋪著厚厚的錦緞地毯,落足沉穩。
這是一處極大的天然地下溶洞,經過人工雕琢,地面平整,壁頂和周圍石壁上雕刻著古代異獸的巨型浮雕,每隔數米便鑲嵌著碩大的夜明珠映照著墻壁凹陷處銅碗內燃著的長明燈,讓溶洞光線充足。
這里通風良好,溫度適宜。還有幾處天然的溫泉涌穴和一處地下河流經過,涌出的溫泉被引進大理石圍堰的溫泉池,地下河流經過之處,有一塊巨石,巨石之上,則圈禁了一處石牢。
云逸信步走過那四五處溫泉池,走過地下河流上的彎彎石橋,來到石牢門前,輕叩了一下門。
門內并無人應答,他也不在意,舉手推開石牢的門,走進去,又合上牢門。
石牢寬敞、整潔。壁頂上鑲嵌著巨大的夜明珠。
石桌、石椅、石床。
只是石床之上,有天然的巨大石柱,兩根寒鐵鐐銬,深入石柱之內,若非天崩地裂,無法損毀。
石床之上,一個白衣公子盤膝而坐。一根寒鐵鐐銬,穿過他的肩胛,被精致而牢固的寒鐵鎖,鎖在石柱上。
他十*歲的年紀,精致絕美的五官,猶如天人。他長發垂肩,面色平和,微垂雙目,朱唇輕啟:“怎么,又來替你大哥做說客嗎?”
云逸微微一笑,在他身前一丈左右立定:“秋公子的傷看著倒是好多了。”
任誰也不會想到,被江湖中傳言神龍見首不見尾、號稱天下第一公子的蜀山公子秋清羽,竟會被囚禁在杜王爺府的石牢之中。
秋清羽驀地睜開眼睛,眸中似乎有萬道金光閃爍,讓人不敢直視。
可是云逸還是云淡風輕地站在那里,便是連衣角也不曾動一下。
“秋某的傷勢也是拜令兄所賜,你便是醫好秋某,秋某也不會心存半分感激。”秋清羽冷冷地道。
云逸依舊是淡淡一笑:“隨你。”
秋清羽冷哼一聲:“至于蜀山心法,你們就更不用癡心妄想了,秋某就是粉身碎骨,也絕不會背叛師門,將蜀山心法告訴給你們這種奸佞小人。”
云逸點了點頭:“也隨你。”
秋清羽不由被云逸不溫不火的態度惹惱:“那你還來這里作甚?閑著無聊?”
云逸走到旁側的石凳上坐下:“蜀山心法的事情不提,你可愿意加入禁衛軍,為皇上效力?”
“不愿意。”秋清羽冷冷地道:“你每天來問一遍,不煩嗎?”
“煩。”云逸點頭:“可是大哥的吩咐,我不敢不聽。”
秋清羽抬頭,瞪了云逸一眼。
“不愿意入禁衛軍,便來碧落樓吧。這是我哥最后的讓步了。”
“碧落樓難道竟也是杜云軒所有?”秋清羽終于有所動容。
碧落樓是江湖上最神秘勢力最龐大的組織,亦正亦邪,既鏟奸除惡、替天行道,又司暗殺劫掠、黑白通吃,富可敵國。
云逸點頭:“碧落樓正是我大哥一手創建,我也在碧落樓中任職,若是秋公子肯屈尊加盟,日后與云逸也是分數同僚了。”
秋清羽冷冷地道:“我若是也不愿意呢。”
云逸猶豫了一下,輕嘆了口氣:“你當日比武輸給大哥,自諾任由大哥處置。”
秋清羽聽到此處,不由神色復雜。他一向自負武功,所以才會與杜云軒定下如此賭約,但是,實在想不到,一代權相杜云軒,竟然還是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自己一招落敗,以至于受辱如此。
“不錯,秋某既然認賭,自然服輸。只是他如何處置秋某,秋某都無話說,但是讓秋某欺師滅祖、離經叛道,卻是萬萬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