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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譚媽媽想了想:“你那月錢只怕不夠,我尋太太要去。”
庭芳估不準買炭到底要多少錢,天氣寒冷,肯定有不法商家哄抬物價。她是個不留余錢的,庭珊更是臨時扔過來的荷包,八成是真不夠。忙道:“哪能勞動媽媽,我去找娘便是。”說著不待譚媽媽客氣,一蹦三跳的去了上房。
胡媽媽見庭芳進來便問:“你不陪人說話,又來做什么?難不成魏強家的就走了?”
庭芳道:“噯,她說買不著炭,我哪知什么柴啊炭啊,這不就來問娘了。”
陳氏道:“你問我也沒用,找你胡大叔帶人買去。”
“要多少銀子呀?”
陳氏笑道:“那我更不知道了,我又不當家。胡媽媽你可知道?”
胡媽媽道:“帶幾兩銀子出去瞧瞧,春寒陡峭,炭米都是一日一個價,當家的都不知道,何況我們。姑娘別管了,你管不來。我使人買了,租輛車子,連人帶炭一塊兒捎回去,省的魏強家的冷天趕路。”
陳氏有心給庭芳做臉,又問:“我聽說魏強家的還有個哥兒,也讀書?”
“好像有這么回事兒。”
陳氏便道:“難得他上進,你們姐妹生日總有人送書,多的勻些與他。書比炭還難買呢。”
庭芳還真沒想到這個,現(xiàn)代人的毛病,課本什么的誰都有。提醒她書精貴她知道,轉(zhuǎn)臉就能忘了物資匱乏的事兒。說到底是兩輩子沒缺過東西,認知嚴重不足。頓時有些訕訕的:“我竟只記得吃飯穿衣了。”
胡媽媽笑著攆人:“你哪知道外頭的事,去陪她說說話,我們正忙呢。”
庭芳一臉八卦:“什么事什么事?”陳氏半點愁容都沒,外頭喊的再凄厲,八成跟她們沒關(guān)系,可以光明正大的打聽。
“家里換奴才呢,你別裹亂。”陳氏道,“送走了她,你來我屋里,我有事同你說。”
庭芳應(yīng)了一聲,飛快的跑了。回到自己屋里,喜笑顏開的對魏娘子說:“成了,等會兒你跟著胡大叔出門,他帶你去買炭,回頭讓人送你回家。”
魏娘子沖庭芳福了福:“謝姑娘。”
庭芳避開了去,又到自己的書房翻四書五經(jīng)。便宜表哥教學質(zhì)量不如她,雖比她大好幾歲,八成學的差不多。找了套質(zhì)量一般但注解內(nèi)容不錯的搬了出來放在桌上,道:“我娘說書怕比炭還難買,叫我尋套書與文昊。這套看著還好,你便帶了回去吧。再帶幾刀紙并硯臺筆墨回去。務(wù)必督促他好好用功。讀書都是頭懸梁錐刺股,你別心疼。”
魏娘子忙道:“可使不得,姑娘的都是好東西,給我們都糟蹋了。書確實難買,我不敢講客氣。紙筆我們自己買便是。”
“我家旁的未必有,筆墨紙硯盡夠的。你不用不好意思,都是些普通的。我日常練字家里也不給好的,省的寫慣了略換支筆都不成。哥哥弟弟都是直接在鋪子里買,比你們買的略好些,好太多卻沒有。”科舉都是統(tǒng)一發(fā)紙以免作弊。葉家以科舉為本,她們姐幾個偶爾還用點好紙,哥幾個一律用考試用紙,省的適應(yīng)不良。故她們家的紙確實普通。而讀書識字,筆墨紙硯是最大的消耗品,書還能厚著臉皮借,消耗品誰給你借?科舉艱難,不指望便宜表哥魏文昊能一舉成名,好好學點文化,將來到鋪子里打工比做佃農(nóng)強多了。這年頭識字的人奇少,只要系統(tǒng)學過的,幾乎相當于后世211,當個小白領(lǐng)不難的。
魏家靠著庭芳,正常來講不說發(fā)財,至少是過得去的人家了。庭芳一年到頭的月錢三十來兩全扔他們家,當時聘魏姨娘時,還與他家買了幾畝地。只魏強身體太差,自己種不了,佃給旁人了。吃飯不愁,魏強還手巧,時不時做點木工活賺錢。魏娘子更是勤快,常織布去賣。家里混到打秋風的份上,一半是因為魏強常年吃藥,另一半便是魏文昊讀書。魏家自己發(fā)狠,想不拖累庭芳,可實在開支太大了,只得一次又一次的上門。魏娘子見庭芳不單沒有瞧不起她們,還想的那樣周到,眼圈早紅了。
“噯,噯,您別哭啊!”庭芳忙道,“等哥兒出息了再哭不遲。”
魏娘子擦了擦眼淚,哽咽道:“我們行了大運才遇著姑娘,旁的不說,只好在家里多求菩薩保佑姑娘。”
資助個把輟學青年算個啥啊,她這輩子土豪好么。經(jīng)常被搞的沒現(xiàn)錢是有點不方便,只不過耍耍流氓就對付了,日常用度總不少的。做人何必那么小氣。雖然嘴上不能喊,到底是親表哥,自然是希望他有出息的。坑爹的男權(quán)社會,有個牛x的表哥,日后砸磚的人都多一個,何樂而不為?再說總要報答魏姨娘的生育之恩吧?為了生她連命都丟了,沒有什么比生命更珍貴。
不多時,水仙同百合回來了,神色十分復雜的幫庭芳收拾著一桌子學習用品。庭芳樂的丟開手,只陪魏娘子閑話:“哥兒要說親了吧?”
對個蘿莉說婚姻八卦略詭異,好在魏娘子已習慣庭芳的懂事,只道:“什么都沒有,不好說。他想考了童生再提。”
童生,科舉的頭一道關(guān)卡。在五十少進士的年代,約莫相當于考入重點高中,在自己身上蓋了個“績優(yōu)股”的戳。考慮到大學錄取率(秀才),高中生在百姓中已非常值錢,可以直接安排就業(yè)。確實是不錯的隱形聘禮。庭芳想了想,便道:“那你要他多跑跑腿,把日常的課業(yè)本子收拾好,隔些時候送到門房上,叫門房直接送到康先生處。我們家的康先生乃兩榜進士,哪怕指點兩句,受益無窮。”
魏娘子瞪大眼:“姑娘!”
庭芳道:“我原知道他識字,只不知道他想進學。既然他想,我們有能力就要在后頭推。男女有別,我是個姐兒,不可私相授受。課業(yè)本子無須過我的手,我與門房說一聲兒,再去給康先生磕幾個頭,差不離了。”康先生是個愛才的,想想自己的智商,再瞅瞅她爹的智商,如果不是隔代遺傳爺爺奶奶,估計魏家的不會差。紅旗下長大的娃兒,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是絕對的政治正確,看到有上進心的孩子,沒幾個有錢有閑的主兒能忍住手癢不幫忙的。
魏娘子終是哭了出來:“姑娘,我真不知如何謝你了。”
庭芳支開兩個丫頭,在魏娘子耳邊悄悄道:“那是我親表哥,您謝我什么呢?”
魏娘子咬著嘴唇不說話。
庭芳笑了笑,從回來的百合手里接過一疊紙:“我畫了些木頭玩具的樣子,魏叔手藝好,替我細細做來,我哄弟弟玩的。他還小,不用很著急,只別忘了。”
魏娘子忙不迭的點頭:“不能忘。”
“天冷,我不留你了。”庭芳從袖子里掏出荷包,把里頭的碎銀子倒出來放在魏娘子手中,“娘子拿去喝碗茶吧。”
魏娘子把銀子推回來:“去年他發(fā)了一年狠,文昊又替人抄書賺了些錢。銀子家里還有,只買不到炭才求到姑娘門上。仗著年紀大說兩句,姑娘救急不救窮,他是那樣的身體,我不敢說日后不靠姑娘,只還過的去時斷不敢仗著姑娘就躲懶兒。待真急了,再來求姑娘。”
庭芳爽快的道:“行!我盼著你們家飛黃騰達,下回來只管給我送銀子。”
魏娘子忍不住笑了:“姑娘吉言,必有那一日的。”
“我等著!”
第33章 喵喵喵
庭樹沖回東院,果見周姨娘和庭蕪的丫頭婆子皆披頭散發(fā)的在院子被綁著,哀泣不絕。仔細看過,單他們娘三個的,別人的都沒動。心中止不住的慌,不知是他前日的事連累了姨娘妹妹,還是周姨娘又犯了別的事。可不管能否猜到,他都只能看著。石興旺自幼跟著老太爺,算是看著老爺、爺們長大的。老早脫了奴籍,只在葉家慣了,不愿去它處,依舊當著他的管家,輕易不處理具體事物。今日他來了,那就至少是老太太的吩咐,求親爹都是沒用的。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腹之人被連拖帶拽的弄出家門,他再顧不得禁足令,趁人不注意,一溜煙的跑進了周姨娘的屋里。只見周姨娘正捂著庭蕪的嘴,低聲喝道:“別亂動!”
庭樹亦低聲問:“姨娘……”
周姨娘的聲音有些抖,然人還算鎮(zhèn)定:“暫不知何事,只說咱們娘三個的奴才不好。你妹妹不懂事,還要與那石興旺家的對上。我不得已出門去把她拉進來。”又對庭蕪道,“不過是些丫頭婆子,沒有了再買,你又出什么頭?”
庭蕪掙開周姨娘,已是淚流滿面:“別人的都不抓,偏抓我的!我還有什么臉面。”
周姨娘道:“怕還是前日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