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雙月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老太太橫了秦氏一眼，何必跟個賤人解釋！打就打了，打你白打，你怎么滴？杜媽媽見到老太太的眼神，悄悄的出門拿塊帕子把周姨娘的嘴堵了，順道兒叫挪到屋里打：“太醫(yī)要來了，不好看。”幾個人就把周姨娘折騰到屋里，扒了褲子繼續(xù)打。可憐周姨娘被堵著嘴，叫都叫不出來。嗚嗚咽咽之聲，似有似無。庭樹和庭蕪兩個急的都快瘋了。他們倆還沒聯(lián)系上前因后果呢。庭芳暗罵：“該！打死最好！”

太醫(yī)急沖沖的趕來，才搭下脈就發(fā)火了：“我說無數(shù)回了，不能受氣不能受氣！你們家做什么呢？三天兩頭的氣個產(chǎn)婦，她生的又不是閨女！那么大一個哥兒，你們至于么？我才治好了些，今日走時千叮嚀萬囑咐靜養(yǎng)！靜養(yǎng)！你們又來！既要弄死了他，請我來作甚？我與你家多大仇，要敗我名聲？”

老太太羞的滿臉通紅，不住的賠不是：“實乃我這個孽障，一時糊涂與媳婦絆了句嘴，已知道錯了。還請神醫(yī)救救人。都是我家的不是，再不敢氣她了。”又當(dāng)著眾人道，“我先說了，誰再要氣著太太，不管是誰，主子還是奴才，統(tǒng)統(tǒng)攆出去！”

庭樹心中一凜，冷汗直流。

太醫(yī)才順了點氣，常言道醫(yī)者父母心，打陳氏懷庭瑤起就他來瞧。陳氏為人極和氣，多少年來四時八節(jié)再不忘了貼心的物件兒。不是為了錢財，而是心意。他還與自家媳婦說葉家大老爺好福氣，有個好太太呢。一屋子庶出，她只得一個親生，兩口子受了她的好，心中都憐憫她。好容易養(yǎng)了個哥兒，原是歡天喜地的事。難產(chǎn)是無法，那是天命。誰料月子里三番兩頭的受氣，太醫(yī)也炸了，便是不熟悉的人家，只要有良心的醫(yī)生，憑誰見了夫家蹂躪產(chǎn)婦都不高興。虧的還是當(dāng)朝權(quán)貴，號稱名門，我呸！

瞧了一回，太醫(yī)退到外間，隔著簾子指揮著女徒弟扎針。屋里靜靜的，誰也不敢說話。東廂里隱約的哭聲更為明顯。太醫(yī)心中猜著了八分，更是惱怒。早干嘛去了？庭樹與庭蕪兩面煎熬，大老爺避到院子里用腳底磨磚。太醫(yī)見孩子們哭的眼睛都腫了，心中不忍。庭瑤已是大姑娘，便揉了揉庭芳的頭發(fā)，柔聲道：“太太是好人，老天會保佑她的。”

庭芳哽咽著道：“孫爺爺，求你救我娘。”

太醫(yī)嘆息道：“我盡力。”治的了病，治不了命啊！

一時女徒弟扎針畢，替陳氏蓋好被子，出來請劉太醫(yī)。劉太醫(yī)又進(jìn)去看了一回，面色凝重道：“怒傷肝，肝主青色，好在開春了正是養(yǎng)肝的時候。今日暫無大礙，我明日再來瞧。”走到外間，壓低聲音對老太太道，“我知您不是那種人，方才是我口沒遮攔，還請老太太恕罪。”

老太太忙道：“您訓(xùn)斥的是，都是我們家不好。”

太醫(yī)沉吟了一會兒，又道：“貴府太太生育上便傷了根基，如今更是……您有個準(zhǔn)備，她日后的身體必定大不如前。我亦知冢婦之艱辛，只是無法，老太太且多操心吧。”

老太太聽見命保住了，松了口氣：“此乃小事，只盼她無事便好。”

太醫(yī)苦笑：“可不好說，我不過一介凡人，有些事卻無能為力。只敢說今日暫無礙，明日，得瞧了才知道，萬不敢打包票。”

老太太表示理解，到底放了一半的心，千恩萬謝的把太醫(yī)送走了。待太醫(yī)走后，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東廂周姨娘的嗚咽聲更大了。忽然！周姨娘的聲音加大，轉(zhuǎn)瞬又沒了聲響。正疑惑，杜媽媽匆匆跑進(jìn)來道：“老太太，周姨娘昏死過去了！”

第17章

老太太眼皮都不抬，淡淡的道：“大喜的日子，就請個婆子來瞧瞧吧。”彼時有些婆子略懂些醫(yī)術(shù)，譬如穩(wěn)婆就大致學(xué)過一些生育上的忌諱與調(diào)養(yǎng)方式。老太太說的婆子則是常年走家串戶賣些丸藥浮水艾灸的，家下人病了常找她們，偶爾遇著手藝好的，也薦給主子們做做艾灸。下人們要是挨了打的，只要不當(dāng)場打死，通常連個婆子都沒有，只自家上點棒瘡藥算完。周姨娘算是良家子，比普通姨娘體面些，老太太雖不怕她，到底不愿落下口舌是非，于家里名聲有礙，才肯松的口。心里恨不得把周姨娘弄死，不是她多疼陳氏，實在是跟兒媳比起來，姨娘太次要了。弄的家宅不寧的姨娘，更該死。

陳氏依然未醒，只臉色好了些許。老太太看著胡媽媽灌了藥才回房。到家中還是余怒未消，自打陳氏生產(chǎn)那天起，大房就雞飛狗跳。她乃掌家之人，隱隱綽綽的知道庭芳為何跟周姨娘吵上了。原就是周姨娘撩事，蠢透了的東西，想往庭芳身上潑臟水，也不怕潑了一家子姑娘。就為此事都該好好收拾了，不過是家里有病人，前頭才過了年后頭又要辦壽宴，能管事的都忙，沒工夫搭理她。再則才多大的事兒，昨天晚上陳氏慪氣，她還想陳氏也太能氣了。誰料今天還鬧！差點把主母氣死，當(dāng)家人心中的惱怒可想而知。

何況昨日早上便是庭芳多嘴，老太太心里多半也要怪到周姨娘頭上的。庭芳再庶出在她跟前都一樣是血脈至親，庭芳也就牙尖嘴利了些。挑媳婦兒喜歡和氣人，尤其是小兒子媳婦，面團(tuán)兒更好。自家姑娘卻希望她厲害些好在婆家不吃虧。她做婆婆的不說十分滿意陳氏，也說不出太多不好。然陳氏若是她閨女，此刻恐怕生吃了婆家的心都有，別說是她肚子里爬出來的，庭瑤要在夫家吃這樣的虧，她也要打上門去的。幸而陳氏生了個兒子，兩家維系更緊密些，不然日后翻出來全是事兒。家里第三代眼看著就要娶親，說親的人家誰不是恨不得翻出對方祖宗八代，大老爺這樣的公公或岳父，她有孩子，斷不會結(jié)親。老太太肝疼的不行，她做了什么孽才養(yǎng)出個糊涂蛋喲！

老太爺?shù)哪樕幊寥缢疟蝗苏埢貋頃r就拎著幾撥下人問的清清楚楚，居然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兒，經(jīng)兒子一鬧便成了大事。老太爺半晌無語，暗罵幾句蠢貨，使人叫了大老爺來，慢吞吞的問：“前因后果你可盡知？”

大老爺嚇的半死，老太爺此人最為深沉。若此刻丟東西砸人罵畜生，多半已揭過一半。然一旦他慢條斯理，那便是打算從頭捋起，再不會善了。幸而是他親爹，要緊的是態(tài)度好，忙道：“是兒子的不是。”

老太爺把杯子重重的擱在桌上，道：“你的不是？你有什么不是？為了家里頭的女眷對幾句嘴，就跑到上房罵太太，出息呢？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家里都弄不明白，好意思提做官？既是平日里不管，今日怎么就替小老婆出頭了？合著你齊家全都齊到小老婆身上去了！”

老太太也怒道：“也有為著小老婆發(fā)作親閨女的？”

大老爺爭辯道：“我是為了庭蕪，想著姐妹和氣。”

“呵呵，”老太太冷笑，“我竟不知還有這樣的和氣法！你們兄弟三個小時候，我也是這般不分青紅皂白？兄友弟恭，兄友弟恭！庭蕪在學(xué)里當(dāng)眾發(fā)作她姐姐，兄姐們都圓場子，她倒先摔簾子走人！規(guī)矩都學(xué)到狗肚子里去了。一樣的姐妹誰不是知禮的，偏她不同，可見你平日里慣的太過！還學(xué)會告狀了。你休說庭芳日后到婆家如何，我且問你，就庭蕪的性子做你兒媳婦，你要不要！便是要庭芳讓著妹妹，也得好好說話，當(dāng)著你媳婦大呼小叫的，也是大戶人家的老爺！你要點臉！”

大老爺連連稱是：“我糊涂了。”

老太爺皺眉道：“我卻不知庭蕪與你說了什么，致使你那么大氣性。”

大老爺?shù)菚r羞紅了臉，庭蕪無非告狀說庭芳不敬庶母。此事確實乃庭芳不該，然則庭蕪鬧事犯的錯卻跟庭芳一樣，他幫著庭蕪訓(xùn)庭芳，細(xì)究起來實乃顛倒是非。只是做父親的順嘴說說兒女，兒女只好應(yīng)了。如今老太爺問起，他卻不好答言。

老太爺見狀心中了然：“我與你岳父多年好友，他才肯把愛女嫁與你。”老太爺緩緩道，“她性子太綿，不適合做冢婦，我知道。然而你屋里那些烏七八糟的，換個人來，我們能為了庭樹跟她娘家撕破了臉？女孩兒能活潑些，那都是長輩嬌養(yǎng)出來的。你自問問，你管過哪一個？誰在嬌養(yǎng)她們？”

大老爺?shù)皖^不語。

老太爺又道：“你一把年紀(jì)的人了，我不能同你小時候一般的訓(xùn)斥你。許多道理你都明白，自己去想吧。”

大老爺點頭：“是，便是在家里，也不可由著性子來。”

老太太道：“當(dāng)家做主的人，將來葉家一大家子都要你操心，你再不操心到正道上兒，休怪我替你清理門戶。”

“是。”

老太爺揮手：“去吧。”

“是。”大老爺被父母罵的灰頭土臉，一面后悔，一面又惱了周姨娘，都是她亂進(jìn)讒言！鬧的父母不開顏，差點夫妻永隔。

見長子退出門外，老太爺一臉疲倦：“我罵他，我卻也一樣，家里越發(fā)沒功夫管了。”

老太太道：“你快別自責(zé)，都怪我沒管好家里。”

“不與你相干，也不與大太太相干。”老太爺公正的道，“往日里并沒有許多事，大太太坐月子沒精神，姨娘就作妖，都是老大慣的她們。我聽說庭樹跟庭芳也置氣？”

老太太沉下臉：“孩子們打打鬧鬧的不算什么，做爹的亂摻和才有事。如今她們兄妹再好不了的！”庭芳乃陳氏一手養(yǎng)大，跟親生的沒差。誰要那么氣她娘，她也不能忍。聽丫頭說正是庭芳湊在陳氏面前撒嬌被親爹訓(xùn)斥的，便不為了陳氏，被親爹說嫁不出去，她自家臉面都丟盡了，能不恨么？

“沒出息的東西！”老太爺對庭樹大大的不滿，“跟他爹一個德性，女人家的事沒鬧明白就摻和進(jìn)去。老大是糊涂蛋，你替我傳句話，再不許姨娘往孩子跟前湊！咱們家庶出的孩子里，就庭芳一個大方和氣。我細(xì)想來單她一個是正兒八經(jīng)嫡母教養(yǎng)的，冷眼瞧著比庭珊庭琇還出挑些。大太太自家軟和，卻十分能教孩子。我再不許姨娘在中間挑事兒！看庭蘭那扣扣索索的樣兒！”老太爺想著就來氣，家族綿延男孩兒固然重要，然而重金養(yǎng)出來的女孩兒，自然是嫁的門第越高越好。嫁女兒不單看父祖，她自身的素質(zhì)尤其重要。讓姨娘教導(dǎo)孩子，他們家費(fèi)心討那么好的太太作甚？嫌錢多啊？

老太太道聲知道，心里就籌算開來。兒子的姨娘與丈夫的姨娘不同，然則一旦姨娘惹是生非，當(dāng)家主母都是不能忍的。她再不喜歡秦氏，也不容許三房的姨娘踩到秦氏頭上。上下有別尊卑有序方是興旺之家。周姨娘雖是庶母，跑到上房去擠兌小姐，就該打死。兒子太給周家體面，興頭的他們忘了自己是誰了。想了一回，又傳話道：“去告訴周姨娘，今年都不許出屋子，給我老老實實的禁足！好好反省反省，再使個積年的婆子好好教教她規(guī)矩，省的趁著太太病著就上竄下跳。再有下回，我葉家消受不起，還是還給她周家吧，聘禮都不要了。”要不是為了庭樹，現(xiàn)在就把她掃地出門！

話傳到東院，原本愁云慘霧的地界兒更添郁悶。東院的人分成三撥兒，一撥兒守著上房哭，一撥兒守著東廂哭，還有一撥兒以孫姨娘為首搖擺不定看熱鬧。上房與東廂算是結(jié)了死仇，庭芳再不肯裝那老好人，打算晾著庭樹一輩子！差點被那三貨坑死了，先前知道庭蕪告狀她還當(dāng)笑話兒，誰想到親爹是純傻x。庭樹也沒好到哪里去，庭蕪中午就鬧回來了，她練了那么久的字，你不說把事兒抹過去，竟還往大了鬧。周姨娘沒見識，庭蕪年紀(jì)小，你特么是死人不成？后娘手里混日子，是一般人能消受的么？原配太太還是氣死的，哪個好人家愿意把閨女嫁進(jìn)來？大房太太還是冢婦，能隨便挑人么？能隨便空缺么？都不能！她好容易抱了九年大腿，差點清檔重來，此仇不共戴天！

周姨娘躺在床上氣若游絲，隔著衣料打不重，但擱不住一直打了那么久。打人的婆子都換了三輪，再不重也夠她受的。破皮是肯定的，伺候她的人沒經(jīng)驗，來瞧的婆子也不知哪里找來的，胡亂上了藥，不到天黑就發(fā)起燒來。庭樹知道此時該去上房守著正經(jīng)娘，可親娘也丟不下，只得兩邊都跑。庭蕪在周姨娘邊上嚶嚶的哭，心里恨透了庭芳，腹內(nèi)發(fā)誓：你給我等著！

第18章

陳氏和周姨娘都燒了一夜，次日醒來時，陳氏蔫蔫的，周姨娘因平素身體好又只是外傷，看起來好了許多。只不得出門，顯得沒精神。她不是很怕陳氏，先前因為陳氏沒兒子，如今小哥兒瘦弱的緊，未必養(yǎng)的大。但極怕老太太，她無非仗著庭樹是她親生，老爺又寵她，然這兩條兒到了老太太跟前，屁都不算。老太太正經(jīng)一品誥命不說，人家養(yǎng)老也不稀罕她兒子。七個孫子排排站，庭樹還要想盡辦法才能爭幾分臉面，休提其它。老太太叫禁足，她也只得關(guān)在家里。兼之老太太又發(fā)了話，庭樹和庭蕪不敢很來她屋里，真叫閑的發(fā)瘋。被著實打了一頓，隔著窗子叫罵都不敢了，只好悶悶的在家揪著帕子出氣。

大房兄妹五個都沒去學(xué)里，陳氏無須他們侍疾，卻要擺出侍疾的架勢。庭瑤翻著大房的小賬本兒寫寫算算，庭蘭做針線，庭蕪打絡(luò)子，庭芳拿著只眉筆不知道在紙上畫什么。庭樹還是老老實實的寫作業(yè)，其余的人不寫沒關(guān)系，他不寫必叫先生打板子。

考慮到結(jié)構(gòu)問題，彼時的屋子都不甚大。平時只有庭瑤庭芳姐兩個在屋里倒不顯，今日兄妹齊聚在臥室里總感覺轉(zhuǎn)不過身。丫頭婆子盡量退到廳上，只留胡媽媽在里間伺候。陳氏看著人多眼暈，何況看到庭樹與庭蕪更添幾分郁悶，喝完了藥勉強(qiáng)道：“你們都干正事去，別圍著我。人多，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