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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怎么會在這里?”
聽到這話,陸秀心中的火氣更大了,抬腳,對著朱橫的屁股就又是一腳。
“我為什么會在這里?你們還好意思問!要不是你們兩個混蛋,老娘現在應該正在美國軍艦上喝著咖啡,吃著餅干欣賞長江上的風景!哪會留在南京這個一觸即發的火藥桶上?”
只踹朱橫一個不公平,她又揮拳狠狠砸向了張若瑋。兩人大概覺得自己理虧在先,竟然沒有躲閃。
“我說你們兩個白癡腦子真的壞掉了是不是?你們一個搞音樂的,一個學物理的,跑戰場上來瞎摻和什么?想死直接上吊喝藥,我會替你們收尸的。像現在這樣要是被日本人炸碎了,我還得一片片把你們的尸體拼起來,說不定拼到死也拼不出一整個人形來!”
陸秀越說越氣,拳頭開始如狂風暴雨般砸向那兩個已經抱頭蹲地,做出防御姿勢的家伙身上。
“就你們愛國,就你們英勇,老娘就是拖你們后腿的廢物點心是吧?術業有專攻知不知道?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飯知不知道?與其讓你們死在日本人手里,不如我現在直接打死你們算了!還能讓你們少受點苦!”
現實可不是手撕鬼子片,一個小屁孩隨便拿把彈弓就能把全副武裝的日本鬼子打得屁滾尿流。這個時代的日本軍隊戰斗力絕對是全世界數一數二的,不然,當局傾舉國之力,不惜血本的滬淞會戰也不會打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在滬松戰場上,一寸山河一寸血那可不是夸張。先別提為國捐軀的普通小兵了,光是將校級以上的將領都死了無數位。在戰場上,日本人的子彈可不會管你是將軍還是小兵,更不會管你未來會不會成為影響國際格局的頂尖學界大牛!
陸秀越想越氣,揍的時候根本就沒留什么余地,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拳拳到肉,腳腳生風,揍得兩人抱頭哀嚎不止。最后,還是守衛倉庫的某黨同志實在看不下去了,強行將她從兩人身旁拖開了。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陸秀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揍過人。揍得太狠,直到被拉開后,她也依然抹著額頭的汗水兀自喘息了半天。
她這個揍人的都累成了這樣,那兩位被揍的狀況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兩人蜷縮在原地吸了半天的涼氣才好不容易站了起來。起來的時候依舊渾身顫顫巍巍,仿佛下一個瞬間就會倒地不起。
“對不起,我錯了。”兩人異口同聲。
看看兩人認錯的態度還算不錯,陸秀心中最后那一絲怨氣也消失了。事已至此,再怎么生氣也沒用了,還不如好好考慮一些接下來該怎么做。
想到兩人剛剛跟守衛的對話,她嘴角一勾,冷聲道:“你們不是說要抗日嗎?抗日找部隊去,站在這里做什么?”
朱橫的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有些尷尬地道:“去找過了。”
“怎么樣?”
“為首的團長讓我們走開,一邊涼快去……”朱橫欲哭無淚得撓了撓頭,“我拿出了行動處特別顧問的證件都沒用,對方說不是一個系統的。”
“哈哈哈哈哈……”陸秀默默在心中為那位霸氣的團長點了無數個贊。
第227章
現實可不是腦殘手撕鬼子片,抗日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夠抗的。是個人隨便操把菜刀就把日本人打得屁滾尿流,這樣的神話故事永遠都只能存在于編劇的腦洞之中。
除了敵后的游擊隊,正規部隊根本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讓人加入自己的隊伍。在戰場上,一般將領最討厭的就是那種沒見過血的新兵蛋子。手生浪費彈藥不說,弄得不好還容易臨陣脫逃,一旦發生這樣的狀況,影響到的,那可就是整支部隊的膽氣。
別以為一個人的臨陣逃脫沒什么大不了的。在戰場那種神經極度緊繃的情況下,一個人的臨陣脫逃往往會引起連鎖反應,從而導致整支部隊,甚至整條戰線的潰退。除非萬不得已,很少有部隊會把沒經過訓練的新兵送上戰場,就算迫不得已,一般也會把新兵打散了讓老兵帶著。用以減少被新來的豬隊友坑死的可能性。
這樣一想,部隊不愿接納朱橫和張若瑋,也就沒什么好奇怪的了。
朱橫今年才十九,因為一直養尊處優,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嫩一些。唇紅齒白,粉雕玉琢的,任誰也不會把他跟驍勇善戰的軍人聯系到一起。張若瑋則天生長著一張娃娃臉,鼻梁上再架上一副金絲眼睛,再怎么看都不像能扛槍的樣子。
這樣兩個一眼就能被人看穿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的家伙,突然跑到前線來,說要幫忙守城。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紀,軍方肯定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上級,讓他們通知家里過來領人。
陸秀上下打量了垂頭喪氣的二人一眼,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人家不要你們,所以,你們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這些軍火上?”
朱橫和張若瑋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笑。
他們這么想其實也沒錯。參加南京保衛戰的部隊中,除了少數中央嫡系,大部分部隊的彈藥補給都面臨著嚴重的不足。少數雜牌部隊,甚至連人手一支漢陽造都沒有,子彈用一顆少一顆,那窮酸的模樣,比起敵后的游擊隊也不遑多讓。
如果朱橫和張若瑋能夠在這種時候突然變出一大堆軍火,說不定還真會有人不嫌棄他們是沒見過血的新兵蛋子,興高采烈地拉著他們入伙。畢竟,土豪無論走到哪里都是會被人歡迎的。
可惜,陸秀才不會遂了他們的愿。
她笑瞇瞇得掃了依舊在傻笑中的二人一眼,臉上的表情陡然轉冷,揚手就甩了兩人一人一記爆栗:“你們想得美!”
她帥氣地轉身,對二號倉庫為首的同志笑道:“還是按照原計劃行動,你們把這兩個白癡當成空氣就行。”
她說完,一手拎住一人的衣服前襟,拖著兩人就往車子停著的方向走。
美國軍艦雖然已經開走,但渡江的小舢板卻還留下了不少。這幾天風和日麗,長江上風浪不大,就算只是小舢板,也完全不必擔心危險。既然人已經找到,陸秀當然要馬上帶著他們離開南京這只馬上就會被引爆的火藥桶。
“放開我!我不走!”
“小妹!小妹!松手!”
意識到陸秀的意圖,兩人立刻開始劇烈地掙扎了起來。終究男女有別,兩人不放水,陸秀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很快便被掙開了。
“你們兩個混蛋,到底想怎樣?”
“我們想留下!”依舊是異口同聲。
陸秀當時就一口氣沒喘上來。敢情剛剛那一頓白揍了啊。
“說了你們就算上了戰場,也幫不上什么忙,你們怎么就不聽呢?”她此刻真有沖動再揍他們兩個一頓。
沒想到她話剛說出口,就被朱橫打斷了:“不!就算不上戰場,我們也可以幫忙!”
“怎么幫?”
“你先跟我們去一個地方!”兩人二話不說,拉起陸秀就走。
見二人神色凝重,陸秀滿腹狐疑地跟上了。一行人最后竟停在了張府的門口。
陸秀正想問怎么回事,堂屋大門已經被張若瑋打開了。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幕令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原本永遠都被收拾得干干凈凈的堂屋里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傷兵,密密麻麻,連個落腳的地都沒有。傷兵太多,但照顧他們的醫務人員卻只有寥寥幾人,此刻正手忙腳亂地替傷員換著藥,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