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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簽了離婚協議,我就跑出來了。林家或許以為我跟孩子早就已經死在外面了吧!”
“???”張若瑋一愣,隨即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了,“爹娘知道你跑出來的事嗎?”
陸秀冷笑:“娘讓大哥轉告我,讓我死也要死在林家。我就是因為不想死,所以才跑出來的。告訴了她,那豈不是死定了?”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如果是大哥二哥三哥,就算不暴跳如雷,也肯定會指責她罔顧父母的感受,為女不孝。而張若瑋卻只是靜靜望著她,半晌沒有言語。
“云云,你受苦了……”
他這么說,陸秀反而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這段時間你一個人怎么過的?”
“我從大哥那里要了點錢,加上偶爾寫點東西賺點稿費勉強夠用,可惜,后來孩子出生,腦子不夠用了,寫的東西賣不出去。沒辦法,只能出來唱歌。”說到這里,陸秀笑著望了望杜雪懷,“四哥你放心,張先生是好人?!?
杜雪懷果然是撲克臉,聽到陸秀當面發他好人卡竟然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發現杜雪懷依然把毛團抱在懷里,張若瑋下意識地勾了勾唇。他的確怎么看都不像印象中逼良為娼的壞人。
“就算他是好人,我也不可能讓你繼續留在這里!”張若瑋上前捏了捏雪球的小臉,臉上的表情終于稍稍好看了些,“我可以答應不帶你們去見爹娘!但你必須得跟我走!我雖然賺得不多,但養活你們母子還是沒問題的!”
他以為事情就這么解決了,沒想到陸秀卻拒絕得斬釘截鐵:“不!現在這樣就很好。我能靠你養一時,難道還能靠你養一世嗎?”
張若瑋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語調:“別任性,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你難道還想跟剛剛一樣被人指著鼻子罵賤貨?”
“就算被人指著鼻子罵賤貨,也好過寄人籬下?!标懶愕哪X海中浮現出了在林家時的一幕幕,雖然她知道跟著張若瑋肯定不會面對同樣的待遇,但跟著他就意味著又要跟張家牽扯到一起。一旦跟張家牽扯到一起,總有一天又要再去面對同樣的境地。
小時候,張若瑋也曾不止一次為了張瑞云這個妹妹跟爹娘鬧過,但無論鬧得再兇,輸的總是他,反而平白添一身傷。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把他牽扯進去。陸秀已經能夠想像得到未來張家二老得知她的下落后的反應了。
“什么寄人籬下?你是我妹妹!”
“四哥你難道忘了,我已經嫁人了。哪有嫁了人的妹妹還讓哥哥養的?我現在過得很好,你就別管我了。”
“我怎么能夠不管?”見妹妹固執己見,張若瑋的臉色越發難看了。
“我一直沒上場,觀眾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你抱好孩子,我先上去唱兩首?!标懶阏f著,也不等張若瑋拒絕,就把雪球塞到了他懷里。
小家伙一點都不認生,抬頭好奇地望著眼前的陌生人,那雙烏黑發亮的眼睛跟張瑞云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這個小外甥來得實在太突然了,張若瑋雖然能夠清晰地嗅到小家伙身上的奶香味,但還是有種恍如夢中的感覺。
第23章
就在張若瑋絞盡腦汁考慮著該怎樣把妹妹帶離火坑的時候,林家跟張家之間,一場撕逼大戰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張瑞云又不是霸道總裁帶球跑里面父母雙亡的女主角,繼承了她身份的陸秀拍拍屁股走得瀟灑,卻在身后留下了一個爛攤子。
因為之前那場神秘的鬧鬼事件,走的時候又布置了一個密室現場。陸秀走后,林家甚至鬧出了少奶奶被女鬼抓走了的恐怖流言,全家上下人心惶惶。雖然后來林鳳麟通過推理證明她是翻窗逃走的,但先入為主的觀念已經形成,加上后來人又一直沒被找到,她之前住過的那個房間竟儼然成了一間鬼屋。
林府是老宅,墻上發個霉,有蛇蟲鼠蟻做個窩很正常。霉斑剛好酷似人臉的形狀,夜半有各種窸窸窣窣的聲音,其實也只是自然現象。然而疑心生暗鬼,“生前”曾經欺負過她的丫鬟小廝卻以為那是少奶奶陰魂不散,時不時一驚一乍地為她刷一下存在感,整個林府上下雞犬不寧。
加上沒過多久,大姐又因為吃了太多亂七八糟的轉胎藥,流了產,孩子不偏不倚又剛好是陸秀失蹤時的月份。明明連尸體都沒找到,少奶奶一尸兩命,陰魂不散的傳說卻愈演愈烈,嚇得仆役晚上連出門上廁所都不敢。為了安撫人心,林府光是做法事的和尚道士就請了好幾波。
林鳳麟受過現代西式教育,自然對這些莫名其妙的流言嗤之以鼻。在他看來,自己的前妻應該只是受了委屈回了娘家。他開始還以為,用不了多久,張家那邊便會傳回消息。沒想到等來等去,張家卻一點消息都沒有,偏偏這時,又無意中得知幾個惡仆趁火打劫,她當時消失的時候其實身無分文,這才終于緊張了起來。
一個弱女子身無分文,連件衣服都不帶,卻憑空消失,連他都幾乎要往怪力亂神的方向去想了。想來想去,他最后想到的唯一可能就只有賊人夜半入室,把人劫走了這一點。然而,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為什么賊人劫走了肉票,卻不向林家索要贖金?
為了救回前妻,他甚至封了大筆的紅包去向當地的幾個地頭蛇拜碼頭,可惜,依舊一無所獲。
排除掉被綁票的可能后,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令他自己都無法接受的可能。她一定是跟別的男人跑了!雖然一開始他也無法相信,但念頭一生,便如跗骨之蛆一般揮之不去了。偏偏綜合所有的條件,這卻是最靠譜的解釋。
明明之前已經簽了男婚女嫁,各聽自由的協議,但真正意識到曾經的老婆跟別的男人跑了,身為男人的他果然還是難以接受。不僅難以接受,甚至可以說是怒不可遏。
難怪她當初如此干脆就簽下了離婚協議!難怪她離開時那么開心,甚至還寫詩慶祝!林鳳麟越想越不對,越想越憋屈,差點一口血噴出,恨不得當即把那對奸夫淫婦抓起來沉塘示眾!
此時報警已經太遲了,而且又有損林家顏面,但什么都不做卻又實在不甘心。思來想去,他最后選擇了把那首訣別詩公之于眾,期待著陸秀那邊會因此露出破綻,好讓他順藤摸瓜找過去。這當然只能是文人天真的一廂情愿而已。
先別說陸秀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奸夫,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為了那點稿費暴露自己。多加兩個零還差不多。
林鳳麟很慶幸自己沒加兩個零。光憑這,他就收到了不少冒名討要稿費的信件,一番核實著實浪費了他不少時間。
就在林鳳麟為了如何抓到那對奸夫淫婦而絞盡腦汁的時候,吩咐女兒死也要死在林家的王氏估摸著女兒差不多要生產了,竟然行動了起來,時不時派人送來各種小衣服小玩具。
王氏送來的小衣服小玩具跟做法事的紙人紙木馬擺在一起,效果那是相當的驚悚。偏偏,林家這邊心里有鬼,一直沒敢有告訴張家人已經失蹤的消息。那消息最后還是好事之人捅到張家那邊的。
消息經過添油加醋,原本的神秘失蹤變成了虐待致死,一尸兩命。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體現善惡終有報的千古至理,轉述者重點渲染了冤魂不散,鬧得林家上下雞犬不寧的經過。
想象一下,王氏原本正滿心期待著準備做外婆,卻忽然得到消息,女兒的婆家正在超度她女兒和外孫的冤魂時,會是怎樣一番感受。
偏偏王氏找來海棠訊問,得到的回答卻是,那天林母因為得知小姐跟大舅見面的時候動作親昵,覺得有失體統,準備好好教訓一下小姐,第二天,小姐就失蹤了。
跟先前的流言一佐證,這番話在王氏聽來分明就是林家那邊一時失手弄死了她的寶貝女兒,為了逃脫罪責,才偽造現場,假裝失蹤。
“云云懷了身孕,他們竟然還要教訓她,好??!真是好??!”
“我當初以為他們苛待云云不過只是小打小鬧,受些氣罷了。只要我兒還留在林家一天,她就是林家無可置疑的少奶奶,沒想到他們竟真狠心到把我兒往死里逼!”
雖然林家事到臨頭,極力否認人已經死了,王氏卻已經認定了是他們一家害死了女兒。上了年紀的女人想象力最是豐富了,認定對方害死了自己女兒,王氏甚至自動在腦海里補完了對方折磨女兒的經過。
她之前的確曾經說過讓女兒死也要死在林家,但那只是一種說法而已,她從沒有想過要讓她真死。在從小經歷三從四德教育的她看來,留在林家才是女兒最好的選擇。女兒并沒有犯七出之中的任何一條,林鳳麟根本就是無理休妻,無論鬧到哪里都沒人會站在他那邊。更何況女兒肚子里還懷著林家的骨肉,只要女兒生了兒子,就算林鳳麟再討厭她,她也是林家未來當之無愧的當家主母。
“林鳳麟,你好狠的心吶!”王氏根本就沒想到女兒會主動離開,在她看來,唯一的可能就是林鳳麟休妻不成,惱羞成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弄死了。
男人為了前途殺了正妻為后來人騰位子的事歷史上不要太多,王氏是個陰謀論者,她一直認定,戲曲里面王寶釧苦守寒窗十八年,最后的結局根本就不是什么夫榮妻貴,而是被嫌棄她礙眼的薛平貴弄死了。不然,為什么守了十八年,才十八天就死了?
一想到女兒竟然跟王寶釧一樣的結局,再想起大兒子跟她轉述的女兒在那邊吃的種種苦頭,王氏幾乎都要瘋了,當即不顧形象,沖到林家要去跟他們一家拼命。她就這么一個女兒,從小到大一直當成心肝寶貝一樣護在手心,怎么能說沒了就沒了?最要命的是,竟然還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也就算了,竟然還委屈到要冤魂作祟,這得蒙受了多大的冤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