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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的幾個丫鬟繡了五六個大紅的荷包出來,上面的紋樣是栩栩如生的老虎,虎頭虎腦的喜慶,馮氏往荷包里塞了一兩個金元寶,又放了一個長命鎖,每個荷包一模一樣,放好后讓趙媽媽妥善收了起來。
韓家表弟是北方人,家里的廚子們南北菜系都擅長,人家來了家里,總得賓至如歸,馮氏便親自去了廚房,囑咐了宴二家的,這次可得用心,宴二家的正在廚房忙活,她雖然是管事,可是依舊摘菜、切菜,該干的活一點不拉。
宴二家的擦擦手,出了廚房和馮氏道:“太太放心,待表老爺來了,席面這塊一定能辦好。”說完猶豫了一下問:“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兒可曾給太太添麻煩了?”
母女連心,宴二家的惦記女兒也正常,馮氏說道:“你放心,碧水勤勞隨了你,但凡我院子開有活計落在她眼睛里,必然一聲不吭的做好,還是你教的好。”
宴二家的靦腆一笑:“太太過譽了,能在太太跟前伺候是碧水的福氣。”
要說這碧水,馮氏和趙媽媽私下里都說,就算是放在正院的這些丫鬟里,也是拔尖的,馮氏院子里夏嵐最穩重,辦事牢靠,碧水年紀不大,隱隱也有夏嵐的派頭,馮氏囑咐夏嵐多教著點碧水,到底是年紀小,還得好好歷練歷練,再過幾年,怕是也能獨當一面了。
正如趙媽媽說的一般,有那樣一個滴水不漏的娘,女兒還能差到哪里去?
馮氏院子里的下人不少,可真正可心好使喚的卻沒幾個,好丫鬟可遇而不可求,秋字輩里除了一個秋紅機靈一些外,其余幾個勾心斗角,心思沒在伺候人上,馮氏心里都清楚,只是人家無甚大的錯漏,就是心思大,馮氏倒也無法。
夏嵐跟著馮氏多年,也到了嫁人的年紀,就算是留,也不過是留個三四年而已,等她配了人,再回來做個管事媳婦倒也可以,只是她這卻缺了人手。
馮氏和趙媽媽商議過,趙媽媽眼光毒,說碧水是一個能提得起來的,馮氏也存了提拔她的心,夏嵐巴不得有人接替自己的,自然笑臉盈盈的耐心教碧水。
這些話馮氏心里清楚,跟宴二家的一個字縫都沒漏,凡事就怕生變故,給了人家希望,萬一出了差池,話可收不回來了。
到了十五那天,韓功準時登門拜訪,蘇鴻良沒去衙門,在正院的堂屋里見了韓功,說起來兩兄弟也是四五年沒見面,唏噓不已,韓功身高體壯,濃眉大眼,看起來不像商人倒像將軍,他帶了一兒一女過來,大女兒十二歲,二少爺八歲。
蘇鴻良讓人去叫了馮氏,讓馮氏帶著孩子們過來。
湘玉進堂屋一看,打眼看到了一個比自己大幾歲的小姑娘,穿著粉藍色的長裙,站在一個威武的男人旁邊,她還牽著一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小男孩。
蘇鴻良喚幾個孩子過去,跟韓功介紹:“這是我那幾個孩子。”又對著孩子們說:“這是你們表叔。”幾個孩子齊聲喊:“表叔好。”
韓功給每個孩子準備了見面禮,湘玉說了吉祥話,結果荷包在手里顛了點,這個荷包比平時用的大一倍,里面沉甸甸的,而且能摸到不規則的形狀,好像是鐲子一類的飾品。
馮氏心道幸虧準備了,也把荷包遞給了韓家的哥兒姐兒,孩子們見了面,馮氏拉著韓家的孩子帶去后院,讓男人們聊天。
待人走了,韓功才開口道:“我那出了點麻煩,得把孩子放在兄長家幾天,叨擾了。”
蘇鴻良忙說無礙,家里孩子多,多幾個玩伴也是好的,問發生了何事。
韓功不愿意多談,便說左不過就是生意上的競爭,韓功也是大風大浪里熬過來的,這些年經歷的阻礙不少,他把兩個孩子千里迢迢的送來湘地,可見事情不小。
韓功沒說原委,也是不想連累蘇鴻良,蘇鴻良也沒多問,說表弟一路辛苦,晚上給表弟洗洗塵,這次韓功來是悄悄來的,以前要路過湘地,總會提前去拜訪一下蘇家老太爺老太太,看有沒有要捎過來的東西。
正院這邊,馮氏拉著韓家小姐的手坐在炕上,女孩略拘謹,報了姓名,她叫蘭萱,今年十二歲,旁邊的弟弟叫昌平,今天八歲。
小男孩稚氣未脫,大眼睛眨巴眨巴可人疼,湘玉和湘蓮帶著兩個小的自我介紹了一番,孩子家容易玩成一團,瘋跑著去了院子。
馮氏念叨一句:“這倆孩子,怕是得在咱們家里住上幾日。”幾日就是一個虛稱,最少看來也得住上兩三個月,否則何苦千里迢迢帶孩子過來呢,馮氏心知肚明。
蘭萱年紀大幾歲,玩游戲時謙讓著眾位弟弟妹妹,昌平雖是家里的老幺,但是一點嬌生慣養的習氣都沒有,跌倒了嘿嘿的笑一聲,促狹的揪揪湘琪的頭發,惹的湘琪癟嘴,都是小孩子的脾性,并不惹人厭。
蘭萱手上戴著一個銀鐲子,湘玉聽馮氏提起過,韓家富貴異常,多年的積攢下,財富更是多的數不勝數,韓家的大小姐,不穿金不戴玉,就是戴著一個普通的銀鐲子,可見是一個低調的。或者這也是為什么,韓家一屆商賈,能保全自身多年。
蘭萱拉著兩個湘聊天,說了一路的見聞,他們先是走的水路,走到一半的路程換了陸路,湘玉不解:“京城到湘地,不是陸路最便捷嗎?你們怎么還舍近求遠兜個圈子走了水路。”
蘭萱也不解,爹爹就是這么帶著他們過來的,坐船頭腦暈得慌,蘭萱吐了四五次,昌平也沒好到哪去,從船頭望去,茫茫的一片水上沒有片船只帆,蘭萱收拾了好幾個包裹,沒有任何情由,父母讓他們姐弟來湘地小住,只是幾個月而已,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她求了好久,爹爹硬著心腸,讓娘收開解開解她,說非去不可。
她平素交往的圈子多是商家小姐,那些官家小姐大多瞧不起人,官家擺宴她也跟著娘親去過幾遭,對方不過是□□品的小官,家里的小姐就趾高氣昂,把她晾在一旁,還說怎么聞出了一股子銅臭氣,她生氣了再也沒去過這種聚會。
聽娘親說,蘇家的伯伯剛升了知府,那可是大官了,爹爹讓她過去小住,也不知他家里小姐的秉性如何,擔心來擔心去,到了才知道,妹妹們都是和藹好相處的,伯母也是,一點沒有瞧她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發晚了/(ㄒoㄒ)/~~
☆、第70章 7.15|
韓功第二天便離開了湖南,馮氏本打算分個院子給蘭萱、昌平住,可蘭萱說不必麻煩,姐弟倆愿意和湘玉住在一起。
湘玉的院子大,饒是下人住了一群,還是空了好幾個屋子,東西廂房還是閑置的,蘭萱說搬廂房就行。
這哪里是待客之道,別人家的小姐少爺來了,好歹得分個院子出來,可蘭萱堅持,馮氏也沒再勸。
馮氏給蘭萱、昌平撥了三四個伺候的丫鬟,婆子湘玉那有,有事吩咐便是,每日的飲食和湘玉一個標準。
湘玉的屋檐下搬進來表哥表姐,湘玉年紀雖小,但也送上了一份禮,蘇鴻良總會送她東西,時間久了攢出來不少,人家韓家最不差的就是錢,金銀類的湘玉沒送 ,之前蘇鴻良送過她兩個輪船的模型,聽說是從海外運過來的,倒也是新鮮。
蘭萱還好,昌平拿了愛不釋手,每日都要把玩,馮氏和蘇鴻良商量了一番,覺得韓家姐弟怕是要在湘地長住一段日子,馮氏也做了長期的打算。
蘭萱和昌平每日晨起跟著湘玉湘蓮一起上課,女先生教兩個和四個無甚分別,蘭萱年紀雖然大一些,女子無才便是德,她家里沒像蘇府這樣請女先生專門教,若論學識,其實還不及湘玉湘蓮,跟著兩個湘的進度也算剛好。
跟著女先生上課一端坐便是一個多時辰,昌平到底年紀小,在后面歪歪扭扭,一會兒扯扯湘玉的頭發,湘玉回過頭盯著昌平警告:“不許你再碰我了。”昌平示威的笑笑,下次拽的更狠了。
湘玉皺皺眉,手下也沒手軟,趁著女先生轉頭的功夫,扭過頭去拿著毛筆在昌平臉上畫了個圈。
昌平在家里嬌生慣養的,哪里受過這樣的?哇的一下就哭了,蘭萱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過來弟弟前面看,一看墨汁和淚水混在一起,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女先生聞訊了走了過來,板著臉問道:“這是怎么了?”
昌平惡人先告狀,抹了一把淚,抽泣著說道:“是七妹妹拿毛筆畫我。”
這也不是能遮掩過去的,湘玉索性承認了:“是他先揪我頭發。”課堂上不好好上課就是不對,女先生拿著戒尺,一人打了三個手板,這戒尺看著不起眼,打在手掌上真是疼死個人,湘玉疼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轉,轉頭看看昌平,他更慘,不敢大聲哭,小聲的嗚咽,女先生打完,嘆口氣揮揮手:“每人捧著書本,靠著墻根站著聽。”
馮氏聽丫鬟說了這事,說了一句好:“小孩子不懂事,就得女先生這樣懲治。”
姨娘們給馮氏請安,芳姨娘笑說:“小孩子哪有不吵架的,只是這昌平少爺也是,畢竟不是在自己家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