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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旗使了個眼神,護衛點頭,舉著火把上前,扯著那人的頭發將他的臉露了出來。
“認識嗎?”
姜榆緊挨著林旗,朝地上的人打量著,見他身材魁梧,手臂粗壯,呼哧呼哧痛苦地喘著氣,然而四肢無力地耷拉在地上,身上滿是污血,五官都看不清楚。
“看不清……”她小聲道。
護衛揪著那人衣裳在他臉上重重抹了一把,將血水與污泥抹去,讓姜榆得以看清他的五官。
“不認識。”姜榆搖頭,她幾乎未接觸過這么粗蠻的人,十分肯定自己不認識。
林旗按下姜榆挽在他小臂上的手,走到那人跟前,突然毫無征兆地踹了過去,鞋尖磕在人下頜上,護衛眼疾手快地讓開,那人被踹得翻了個身,噗通一聲重重砸在了地上。
那人發出一聲微弱的痛苦的嗚咽,沒來得及換口氣,喉口又被暴力碾住。
他臉漲得發紫,艱難地用手去掰卡在咽喉的腳。
等人快窒息了,林旗才踢開他的手,聲若寒霜,“說。”
那人捂著脖子大口喘氣,不敢多耽擱,邊抽搐地喘著邊道:“夫人饒命……小的、小的只是拿錢辦事……”
本來姜榆被林旗的粗暴行徑嚇住了,瞪大眼睛好一會兒沒有動彈,聽了這話,疑惑頓生,瞧了周圍一眼,慢吞吞挪到林旗身邊,又抓住了他手臂,低聲問:“他認識我啊?”
那人顧不得喘氣了,急忙道:“……小的以前是做護院的,失手、失手傷了主人家性命不得已亡命天涯……前幾日有人找上小的,說三公子與夫人不日將前去保州,讓小的帶著弟兄們將、將三夫人請過去一趟……”
他面色蠟白,說得斷斷續續,幾乎接不上氣來。
姜榆訝然,“請我?誰要請我過去?”
“不認識,看著像是、是富貴人家的下人……”
“請我去哪兒?去做什么?”姜榆又問。
這問題讓那人打了個哆嗦,果不其然,他再次被踹了一腳,林旗這一腳比先前更兇狠,直踹得他一口鮮血“哇”地噴了出來。
姜榆嚇得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退開了才發覺自己這樣不對,林旗這么兇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是那人有問題。她忙又挪回去,這一次直接順著林旗手臂抓住他的手,兩手都握了上去,抓得牢牢的。
“怎么了啊?”姜榆看向林旗,見他面色陰鷙,恨不得當場將人碎尸萬段一樣。
那人被打怕了,口中咳著血,不斷從口中流出,含混不清道:“有人想要夫人消失、消失幾日……”
姜榆愣了一下,皺著眉頭將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才明白過來,人家讓他做的不是“請”,恐怕是“擄”才對吧?
她從小就被保護得很好,從沒見過什么腌臜事情,但是因為當年被人設計落水,姜夫人不放心,與她說了許多臟事。姜榆雖聽得不舒服,卻也認真記下了。
此時聽得這幾句話,再看林旗的臉色,深想了一下。這人是殺過人的,沒什么人性可言,假若她當真被這伙人擄走了,會遭遇什么暫且不說,單是幾日的失蹤,就足以讓她名節被毀。
京中權貴們最注重的就是名聲了,斷然容不下一個不清白的少夫人。
姜榆面色一白,終于明白為什么先前林旗身上有那么重的戾氣,還要在半夜帶她出來,而非直接將人帶回去。
她心寒的同時,血氣上涌,羞憤交加中裸露在外的肌膚全都燒紅了,眼中也涌起了屈辱的淚花。她自認不曾得罪過什么人,誰會想用這法子讓她死?
姜榆恨恨咬牙,兩只手緊握著,指甲幾乎嵌進林旗手心里,最終沒忍住,上前一步,對著那人狠狠踹去。
她長這么大,從未與人動過手,一腳踹去沒把人踹出什么,自己倒是險些摔倒,不待被林旗扶穩便惱怒問:“什么人指使你的?”
“那人遮遮掩掩,小的不知、小的不知啊!”
又逼問了幾句,確認這人真的不知道幕后之人,姜榆忍了又忍,堪堪忍下,紅著眼圈問:“那是誰跟你報的行蹤?”
這就不必那人來回答了,林旗已將人盤問了一遍。
事實如姜榆所料,是隨行的一個仆役向這伙人報的信。她剛問完,林旗一招手,護衛就把人帶了過來。
只是這仆役應該是做好了準備的,提前吞了毒藥,已毒發身亡。
姜榆第一回 見死人,滿臉驚駭,面色慘白,在炎炎夏日里硬生生打了個寒顫。
林旗還被她抓著,感受到了,心中一陣后悔,不該把死人帶到她跟前的。他掙開姜榆的手扶住她手臂,將她往外帶去。
出了破廟,姜榆靠著林旗吹了會兒夜風,才平復了些,她強忍著不適冷靜地將事情仔細想了想,問道:“誰會這么恨我?”
她一向與人交好,從不起爭執,偶爾驕縱也是對著姜夫人或者林旗,能怎么得罪了別人,讓人想要她聲名具敗?
姜榆想不通,就算是明昌侯府的仇家,那也該沖著周明夜才對,為什么目標是她?
“先不想了,慢慢查,總會有線索的。”
“那現在怎么辦啊?那么多丫鬟下人,誰知道哪個又被人收買了?”姜榆眼圈兒紅紅的,積在眼眶中的淚花折射著月光,搖搖欲墜。
林旗掩住心中的惡氣,輕輕按了下她手背。
姜榆又淚汪汪道:“現在有你,那回了京城呢?你又不能時時刻刻守著我?”
林旗看向破廟,那里面有三個姜榆已經熟悉了的護衛,“這一趟出來遇見了壞人,你娘不放心,給你安排了幾個護衛,讓你一起帶回侯府。”
這是要借著姜夫人的名號把三個護衛送進明昌侯府護著姜榆。
“這還差不多。”姜榆抹了下眼角,又拽著他衣裳道,“那你也要經常去看我,我一個人,晚上都不敢閉眼睡覺的。”
林旗望著她,柔聲道:“嗯。”
在外面安撫了會兒,等姜榆情緒完全恢復了,又讓林旗把那三個護衛喊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