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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曼的“欺負”不包含任何惡意,也從不會弄傷這些小家伙,他只是惡劣地喜歡看到那些小東西眼淚汪汪、委委屈屈的模樣,大概只能稱之為骨子里透出來的惡趣味。
明明是這般貓憎狗嫌的性子,但艾德曼卻偏偏頗受小動物的喜歡。前一陣子剛剛被欺負地夾著尾巴逃走,過幾天好了傷疤忘了疼,又眼巴巴傻乎乎地湊過來,讓不論是艾德曼本人還是其余旁觀者,都頗為無法理解。
對于這一現象,有一種解釋是由于艾德曼3s的強大精神力。精神力越強的人,就越容易借此影響到周圍生物的情緒,君不見艾德曼那些整天被上司折騰得苦不堪言的下屬們,不就是“少將虐我千百遍,我待少將如初戀”嗎?
只不過,對于人類而言,這樣的影響是可以用理智去控制的,并不會過于影響人們的日常生活與行為準則,但動物們卻不同了。它們的一舉一動都遵從著本能,本能覺得這個人值得親近,本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溫暖愉快的情緒,又沒有遭受過實質性的傷害,便死不悔改。
當然,這樣的解釋并沒有事實依據,只是一種未被證實的理論,而少將大人也不覺得這樣的理論符合他現在遭遇的情況。
若是普通的貓貓狗狗,被艾德曼這樣對待過后一定會識趣地扭頭離開,舔舐完破碎的小心靈后才會轉過頭來再接再厲——然而面前的幼獸卻在短暫的懵逼之后,繼續不死心地重新靠了過來。
艾德曼看著幼獸的眼神越發地意味深長,直把小家伙兒看得如臨大敵、渾身上下的絨毛都炸了起來,藍色的水汪汪的眼睛越發可憐兮兮。
——只不過,不離開就是死活都不離開。
“咦?這只小東西……是什么品種的妖獸?”采完藥材的呂萩本打算招呼艾德曼離開,卻意外看到突然冒出來、正在與艾德曼“對峙”的幼獸,不由得啞然失笑。
“不知道。”艾德曼仰頭看向呂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泥土,漫不經心地回答,“自己突然跑過來的,也不知想干什么。”
“噫~好可愛的小家伙兒~”李茹玲裊裊婷婷地走了過來,看到幼獸后雙目放光——那樣子與第一次見到艾德曼的時候一模一樣——迫不及待地朝著幼獸伸出手,卻被幼獸警惕地躲開,“宋老,您知道這妖獸的品種嗎?”
聽到李茹玲的詢問,宋儒也看向幼獸,皺著眉捻了捻胡須,“看上去有點像是疾風豹的幼崽,但是卻有些區別。”他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幼獸,“它耳朵邊的那兩個凸起……是角吧?疾風豹可沒有長這種東西。尾巴也與疾風豹并不相似,疾風豹的尾巴要更長、更靈活。”
“所以,宋老也無法確定它的品種?”李茹玲詫異道。
“恕老夫見識淺薄。”宋儒搖了搖頭。
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地頗為熱烈,艾德曼在一邊聽著,有些不耐煩。這幼獸的品種有什么需要關注的?只是一只莫名其妙出現、不知道打著什么主意的小動物罷了,哪里需要多花什么心思?
懶懶地打了個呵欠,艾德曼活動了一下身體,打斷眾人的交談:“任務需要的藥材采集夠了?”
“已經夠了。”呂萩迅速轉移了注意力,朝艾德曼感激地點了點頭,“若是沒有艾師弟,我們此行絕不會如此順利,又收獲頗豐。”
聽聞此言,其余眾人也紛紛點頭。他們最初聽從艾德曼的意見,不過是因為他在外門闖下的名號與呂萩的特意叮嚀,但如今親眼見識過男孩的彪悍實力,對他心服口服,自然不會小覷了艾德曼在這次任務中的作用——盡管除了帶路以外,他基本上全程劃水。
不過,能夠如此恰當地挑選出一條危險性最小、歷練性又高的道路,便足以稱得上是居功至偉了。
“既然任務完成,那我們就走吧。”艾德曼雷厲風行地下了決定,轉身走了幾步,卻發現其余眾人仍舊停留在原地,不由得莫名其妙地扭頭問道,“怎么了?為什么不走?”
“就……這么走?”李茹玲遲疑地看了看腳下眼巴巴望著艾德曼的幼獸,“你不帶它一起嗎?”
“……我為什么要帶它?”艾德曼一臉地茫然。
“它看上去……挺喜歡你的……”李茹玲眨了眨眼睛,干巴巴回答。
“若是它喜歡我,我就要把它帶回去養,那我家早就成了動物園了!”艾德曼撇了撇唇角,毫不客氣的吐槽。
“但是它還那么幼小,實力也弱,倘若放著不管,不會出什么問題嗎?”李茹玲有些不贊同。
只可惜艾德曼卻無法對她的憐憫擔憂感同身受:“既然已經在這里活了這么久,身上沒有傷,看上去也挺健康的,那么它自然能夠繼續活下去,還會有什么問題?”
李茹玲啞然,完全不知該如何反駁。
“況且這種野生的妖獸,還是放養才更加符合它的天性吧?比起被修者圈養起來、為修者出生入死,這樣自由自在不是更好嗎?”艾德曼冠冕堂皇地義正言辭,表情看上去格外正直。
宋儒摸著胡須點了點頭:“艾師弟所言在理,老夫也是這樣認為的。”
“那……好吧。”李茹玲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戀戀不舍地跟著眾人挪動腳步。她一直走在最后,不斷擔憂地扭頭去看被拋下的幼獸,只覺得那個乖乖巧巧目送著他們的小身影顯得越發可憐,讓她的心臟不由自主地發軟發酸。
直到徹底看不見幼獸,李茹玲這才收斂起心神,只是情緒卻一直不算高,沉郁著白皙的俏臉,一路默不作聲。
呂萩對于李茹玲很有些好感,畢竟修真界陽盛陰衰,像李茹玲這般性格、樣貌與身手都極為不錯女修頗為少見,自然引得不少男修暗自覬覦。
這一次將李茹玲帶上,不僅僅是因為她符合艾德曼的要求,也是源于呂萩本人的私心。如今看到李茹玲神情失落,呂萩遲疑了一下,湊到艾德曼身邊,輕聲問道:“剛才你拒絕帶走那只幼獸,到底是為了幼獸著想,還是因為怕麻煩?”
艾德曼瞥了呂萩一眼,像是聽到了什么愚蠢的問題:“當然是因為后者,這還用問嗎?”
呂萩:“……”
其余聽得清清楚楚地眾人:“……”
——我們家的師弟……簡直了!完全讓人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你就不能有一點真善美的思想覺悟嗎?就算沒有,你也不能這么直白地講出來啊!
呂萩撫了撫額,方才醞釀的一堆勸說的詞句全都被一句“怕麻煩”喂了狗,他扭頭看了看李茹玲,帶著幾分無奈地歉然,而李茹玲則對他莞爾一笑,笑得呂萩的腳步一晃,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艾德曼面露鄙夷,只覺得呂萩渾身上下都彌漫著一股戀愛的酸臭味,不由得加快腳步,將對方甩在身后,眼不見心不煩。
——在星際時代因為戰爭而一直單身,如今來到古華國,卻因為身體縮水而不知道還要繼續單身多少年的少將大人表示,他一點也見不得別人在他眼前秀恩愛。
……好想一把火燒死。
回去的路上仍舊沒有發生什么大事,眾人平安地跨出聚云崖地界,這才終于真心實意地松了口氣。
雖然此行順利,又有戰力強大的艾德曼保駕護航,但他們幾個煉氣期的弟子在筑基妖獸群居的范圍內活動,難免會感到提心吊膽、壓力山大。
正當眾人打算加快腳步、盡快往華陽宗趕得時候,一聲濡軟輕柔的嗚咽突然自身后響起。
李茹玲猛地站住,幾乎不需要反應,便立刻認出了這熟悉至極、令她心心念念了一路的聲音。她尋聲望去,只見一個灰撲撲的小身影鉆出灌木叢,乖乖巧巧地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重新蹲坐下來,甩了甩尾巴。
“是它!”李茹玲驚喜地低呼,期盼地看向艾德曼,而眾人也被這樣的意外驚了一下,下意識觀察艾德曼的反應。
艾德曼頂著所有人的目光,表情毫無變化。
呂萩摸了摸下巴:“看起來,你早就知道它跟在我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