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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說所有事情都是被寫好的,那你告訴我,那個人寫過你今天會被我打嗎?”白術咬了咬牙,“我不知道你是受了什么刺激,什么叫寫好的故事?什么叫一切都沒有意義?難道站在你面前的我是假的嗎?還是過去七年里發生的事情是假的?你到底在懷疑什么?”
顧子言感覺自己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他的臉頰還在疼,他還記得過去的每一個記憶的片段。
那些是被寫好的故事嗎?不對……不對,有哪里不對,明明每一個抉擇,每一個動作,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這是書中的世界,但是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是活著的,他們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感情和喜怒哀樂,這些都不可能是假的。
但是……
但是……
兩個完全相反的想法開始在顧子言腦海中廝殺起來,作為這個世界里最為特殊的一個存在,他知道了這個世界創造的根源,卻缺少相應的能力的眼界,所以他陷入了怪圈之中。無論怎么掙扎,都無法找到明確的答案。
“別說了,別說了!”顧子言猛地一下掙脫了白術的手,雙眼發紅的慢慢蹲了下來。他將整張臉都埋進了膝蓋中,開始回憶到底是為什么,他會如此在意“這是一個故事”呢?
對了,對了。
是因為當時墨斂對他說的那番話,如果當時系統沒有正好在那個時候告訴他,關于新劇情的事情,那么他會怎么回答墨斂?
雖然覺得會覺得吃驚、也會覺得有些糾結,但是顧子言知道,他從一開始就并不討厭墨斂偶爾做出的親密舉動,甚至在有些時候他會因為墨斂靠得太近而覺得心跳加速。
他很喜歡墨斂身上的溫度,微涼卻又不會讓他覺得冷,就像是星光的感覺一樣。
他喜歡墨斂偶爾勾起的嘴角,那會讓墨斂一張冷清出塵的臉龐變得溫柔,變得不再遙不可及。
他喜歡……
是的,他是喜歡墨斂的。
所以他才會那么在意,在意這一切到底是不是一個故事;所以他才會那么害怕,害怕如果這只是一個故事的話,那么墨斂會不會是因為故事情節,才會對他告白呢?因為按照原來的劇情,墨斂怎么可能喜歡上什么人,怎么會喜歡上他……呢。
想明白了這一點,顧子言忽然覺得鼻子一酸,眼眶里熱得好像馬上要流出眼淚來。
一只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龐,那只手有一點涼,安撫著他還火辣辣疼著的臉頰。顧子言不敢抬頭去看,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的臉肯定難看得要命。
但是那只手卻硬是一點點的,溫柔的,將他從從黑暗里拉了出來。
第51章 心魔
被拉著抬起頭的時候,顧子言眼前是那一襲再熟悉不過的白衣。
墨斂一雙清冷的眼微垂著,透出萬般無奈來,他修長的手附在顧子言臉頰上,渡過來的陣陣涼意讓顧子言有些顫抖。這種顫抖不是因為冷,更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他心底的情緒太過紛亂,以至于根本無法控制自己。
“何必呢?”墨斂忽然笑了一笑,但那笑意卻一閃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苦澀,“如果你想離開的話,我放你走。”
這回反倒是顧子言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我不是……”
不待他說出余下的話,墨斂那只撫著他臉頰的手,轉而落在了他的雙唇之上。墨斂又是一笑,笑著朝他搖了搖頭,似乎是讓他不用再說了。
墨斂一直在笑,但是顧子言感覺到的卻并非溫柔,而是墜入冰窟一般,從里到外的一點點冷了起來。
眼睛,那雙眼睛……墨斂的眼睛也像是結了霜般,從瞳孔外側到中央,一點點被銀白色所占據。這雙眼睛顧子言曾經見過一次,七年前的那個晚上,顧子言曾經被這樣一雙銀白色的眼睛注視著,然后被拉入了他的心魔之中。
從那之后,顧子言似乎再沒有見過墨斂的心魔發作。
但是不發作并不代表著心魔已經消失了,此時的墨斂雖然在笑,但是整個臉色冷得可怕,他抬手一揮,數支冰刺拔地而起,“刷”的一聲就在顧子言身后鑄成了一座冰牢。
這座冰牢鎖住的并不是顧子言,而是站在他身后的離昭。
離昭站在冰牢中,剛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就發現來一層寒霜已經從腳底蔓延上。這些寒霜迅速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如果不是離昭及時沖破了體內返靈丹的禁制,恢復了原本的修為,恐怕就要直接被凍成冰雕了。
被壓低了好幾個境界的修為一經恢復,磅礴的淡金色光芒出現在離昭周身。他手中隨之幻化出一把璀璨至極的金色長劍,一劍之下,冰牢受不住打擊開始出現裂紋,數秒之后便哀鳴一聲崩塌成碎雪。
“也不知道我太華仙宗是有什么好東西,能讓昭明魔君如此在意?竟然寧愿扮作外門弟子,也要留下來。”墨斂松開放在顧子言唇上的手,一步一步朝著離昭走過去。
他踏過的地方,全部生出寸寸冰雪,這些冰雪朝著四周擴散開,轉瞬之間將目所能及的地面全部變成了一片白色。溫度幾乎是在瞬間就降到了冰點,墨斂體內的靈力如同沖破關閘的洪水,失控般的充斥在整個小院之中。
“你明明知道,又何必再問?”即使面對渡劫期的墨斂,離昭也未曾畏懼。他手中的昭明劍飄出淡金色的光芒,在風雪中也不會動搖分毫。
一場大雪毫無預兆的降臨了,不過短短幾息,院子里的一切都被裹上了一層銀白。
顧子言掙扎著站起身來,但只走了幾步,就重新跌倒在了不知何時堆積起來的雪中。風雪從耳旁呼嘯而過,白色的冰雪和金色的劍光撞在一處,激起層層風浪。以顧子言如今筑基期的修為,連靠近都做不到。
這時候顧子言才知道,離昭哪是什么元嬰期,他的修為已經是化神七層。再加上手中的仙劍昭明,未必不嫩與渡劫期的修士一戰。
昭明、昭明……顧子言苦笑一聲,他真是蠢透了,竟然沒有看出離昭就是當日在太清殿上,幫他作證以逃過一劫的昭明魔君。甚至于七年時間里,他幾乎是與離昭日日見面,也沒有過任何懷疑。
取出幾個月沒碰過的星河傘,顧子言將它撐起來,順著風雪稍弱的外側,一腳深一腳淺的朝著白術走過去。在場的人中,一個渡劫期劍仙,一個化神期魔君,還有顧子言自己這個自帶系統的重生魔尊,唯獨是白術成了唯一被莫名其妙卷進來的普通人。顧子言或許能因為系統的原因不受傷害,但白術一定會被波及到的。
“白術、白術……”顧子言費力的從雪地里拉出已經快凍僵了的白術,將星河傘在他周圍展開。
就算是白術也從未見過這般場面,他被極度的寒冷所波及,指甲和嘴唇都已經染上一層淡紫。星河傘在他身邊展開的一瞬間,一股柔和溫暖的力量傳來,讓他幾乎僵硬的身體重新活了過來。他看著轉瞬間已經被大雪覆蓋的小院,雙唇顫抖著開口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子言有些頭疼,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或許他根本就不該說什么。時間刻不容緩,也容不得他再糾結什么,他伸手抽出熔鑄在星河傘中的赤霄紅蓮,將傘柄握進白術手中,說道:“一時說不清楚,總之你先走,這里你不能久留。”
白術接過傘,擔心的看了顧子言一眼:“那你呢?”
“我……?這事情都是我惹出來的,總得想辦法解決了才行。”顧子言伸手推了推白術,像是在催促他一般,“你快走,回去告訴玄谷長老我師父的情況,他會知道怎么做的。”
終于白術點了點頭,帶著夜幕星河朝白龍峰的方向一路跑去。
一離開夜幕星河的庇護,狂暴的風雪又再次降臨,顧子言深深吸了一口氣,被風卷起來的冰碴撞進他嘴里,很快化成了水。他伸手一點點撫過赤霄紅蓮的劍身,道:“這回,就得看你的了。”
赤霄紅蓮似乎有所感應,被撫過的劍身更亮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