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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懷臉色已經變得鐵青,無奈在其他弟子面前不好發作,差點沒憋出內傷來。最后只得催促道:“既然掌門有命,就快前往太清殿吧!”
白術抬頭瞥了玄懷一眼,一邊扶著顧子言往外走,一邊低聲在他耳邊道:“這次的事情有些不妙,你待會兒到了太清殿上,可要頂住了才行。”
“我知道。”顧子言點了點頭,出于某種糾結的情感,他又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你為什么一點兒都不相信……他們說的話?”
白術上下打量了顧子言一番,撇了撇嘴:“就你?也不知道當初,被青蟒打得差點連小命都丟了的是誰,在白龍峰采個藥都能走丟一晚上的人又是誰?你要是蒼炎魔尊轉生,我就是天樞帝君下凡。”
“……”顧子言選擇閉嘴。
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有白術在,顧子言好歹是自己走過去的,玄懷手下一眾執法弟子也沒敢像對待其他犯人那樣,為難于他。
這是顧子言第二次踏進太清殿。
上一次是在入門大典上,他還沒等到整個儀式結束,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暈了過去。而這一次,他雙手雙腳上皆是玄鐵鎖鏈,渾身濕透面容蒼白,就連眉心那一點朱砂都暗淡了幾分。
大殿上的人不算多,普通弟子都被遣至殿外,連白術都沒有被放進來。只留下了掌門玄虛真人和墨斂、玄谷,以及早已換上一身素白喪服的沉月。
剛剛踏進大殿,玄懷看見站在掌門下首的墨斂,暗暗吃驚。原本他聽聞墨斂此次前往天樞山,是為了再次封印心魔,算算時間今日應該還在封印過程中,怎么也回來了?
事情好像變得有點麻煩了。
即使作為同門師兄弟,玄懷也從來摸不清墨斂的想法。甚至和很多人一樣,他對于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師弟,有種說不清楚的畏懼感,很多時候墨斂只是站在那里,就無人敢造次。
現在,墨斂就靜靜的站在大殿之上,然后在看見顧子言的那一刻,他深深皺起了眉。一雙冷清的眼眸中,透出幾許罕見的情緒,然后開口道:“子言,過來。”
第25章 一更
顧子言被大殿上氣氛壓得有些喘不過氣,這時候聽到墨斂叫他,如蒙大赦的朝著墨斂靠近。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初那三滴心頭血的原因,他隱隱能感受到,墨斂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剛走了兩步,顧子言突然被一只干瘦的手扣住肩膀,阻住了去路。
玄懷出手制住顧子言,一邊朝著他肩膀上施力,一邊開口:“你雖然曾經是千寒峰的入室弟子,但太華仙宗的規矩卻不容破壞——戴罪之人面見掌門,應該跪下才是。”
這話是對著顧子言說的,卻也是在提醒墨斂。
顧子言其實骨子里是個挺倔的人,即使被歸墟之水浸泡過的身體已經相當虛弱,他也不愿意在玄懷面前跪下去。更何況玄懷這番話一說,如果他真的跪了,那不就等于承認自己有罪了嗎?
本來現在的情況就已經對他非常不利,怎么能再平白扔給玄懷一個鉆空子的機會。
所以,雖然感覺肩膀上的骨頭都快被壓裂了,顧子言也硬死撐著站穩,然后聲音發顫的擠出幾個字:“我只是前往龍尾峰送信,到底有什么罪!”
“哼!人證物證俱在,若非你是入室弟子必須通過掌門裁決,就算昨日直接將你處死也是合規矩的。”說話間,玄懷右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還不跪下!”
一道白影拂開了玄懷手,動作輕飄飄地十分隨意,似乎只是拂去了顧子言肩膀上的塵埃。
等顧子言看清楚發生了什么事情的時候,他已經被拎到了墨斂身后。四肢上的鎖鏈不知何時結出層層冰霜,輕輕一碰就裂成了碎冰,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入室弟子,在我沒有點頭以前,亦不能私用刑罰。”墨斂站在顧子言身前,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氣息,似乎要將一切都隔絕開來。
顧子言終于能空出手來,抹掉了從頭發流到臉頰上的水,讓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狽了。
也就是元魂被系統開了個天然保護罩的他,能在墨斂和玄懷對峙的時候這么不緊不慢的了。不過現在大家的關注點都沒在他身上,顧子言看了一眼玄懷漸漸變青的臉色,心中升起一絲快意。
上輩子死之前,顧子言拼著最后的籌碼傷了玄懷一條經脈。所以百年之后的玄懷,依然是出竅七層的境界,在墨斂面前根本不夠看。要是真動起手來,顧子言很懷疑玄懷能不能在墨斂手下過一招……
當然,這倆人肯定不可能在太清殿上打起來。
玄懷的臉色越來越沉,最后一甩袖子,朝后退了半步以示退讓:“師弟這么護著他,待會兒得知了真相,不只會做何感想?奪舍轉身,隱瞞身份,虐殺外門長老,他犯下的罪過哪一件都足以萬死。”
面對玄懷長篇大論,墨斂只說了三個字:“我信他。”
站在墨斂身后的顧子言,突然這三個字砸在了心口上,不由想起了水獄中那一段黑暗的精力。霎時間委屈和感動的情緒一齊漫上來,堵都堵不住。他趕緊低下頭去呼了口氣,才讓自己的心跳頻率不那么嘈雜。
而玄懷,明顯就是被這這三個字噎住了,半晌沒想出該說什么。
“夠了。”站在殿階上的玄虛真人終于開口,聲音依然平靜,卻容不得繼續造次。他將目光投向失魂落魄,始終坐在那里一言不發的沉月,“沉月啊,你先說說當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沉月像是被掌門的話語所驚醒,失神地站起身來,竟是直直的跪了下去!她還未開口,眼淚已經止不住的流了下來,聲音顫抖不已:“自從半月前夫君被廢去一只手臂,就始終覺得不安,他曾與我說過,蒼炎魔尊的忌日馬上就快到了,有人人肯定不會放過他。于是他向父親求取了一張縛仙圖,以備不時之需。”
“不錯,那張縛仙圖是早年祖師賜給我的,幾天前我將其中一張轉贈給了玄鏡。”玄懷補充了道。
“因為夫君擔心我的安全,后來那張縛仙圖便讓我帶在了身上。”沉月伸手摸了摸眼淚,抽噎著繼續說下去:“昨日清晨,夫君不知為何大怒,將龍尾峰的弟子盡數遣開,獨自與我在后院中休憩。當時,有人來敲門說是白龍峰有信捎過來,夫君不疑有它便前去開門,沒想到、沒想到……這一開門便是殺身之禍。”
“可是沉月,你說顧子言是兇手,但他不過凝氣九層的境界,而玄鏡卻在去年就突破了出竅期,這根本不可能辦到的吧?”因為顧子言失蹤,而被白術急急忙忙從煉丹房拖出來的玄谷,提出了疑問。
沉月早有準備,就算受到詰問也表現如常:“他當時的境界絕不止凝氣九層,至少以為金丹境界的修為無法知曉。并且夫君是被他刺中了死穴,毫無反抗之力的……就這么走了。后來他還想殺我,若不是我身上有縛仙圖,將他困在了其中,怕是也隨夫君一同去了。”
玄懷向前一步,道:“修真之人的死穴乃是極秘,若非熟識之人絕不可能得知。掌門應該還記得,玄鏡當年大義滅親,棄暗投明之前,乃是蒼炎魔尊的弟子。如果是他的話,知道玄鏡的死穴在何處,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說完,玄懷又瞥了一眼顧子言,意有所指:“況且當年蒼炎魔尊的樣子,大家都是見過的。這顧子言的五官輪廓,無一不與那魔頭肖似!”
“容貌是天生的,不是我所能控制。天下肖似之人千千萬萬,難道每個人都是奪舍轉生的嗎?”顧子言聽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的給他挖坑,實在憋不下去了,直接開口反駁。
反正這會兒墨斂擋在他前面,也不怕玄懷發起怒來要殺人滅口。
話音剛落,顧子言的意識之中忽然冒出了系統的提示:【“龍尾峰之謎”反駁環節開始,該環節難度較大,是否消耗10點機緣值換取一個證據?】換換換!顧子言正愁自己現在沒什么切實的證據呢,這回系統總算是干了件有用的事情。
【證據兌換成功,正在召請中,請稍候。】
什么證據還需要召請?顧子言又開始搞不清系統想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