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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亮把手里的半截瓶子扔到地上,跟孫問渠一塊兒走出了包廂。
“你手沒事兒吧?”孫問渠坐在車里問。
“沒,”馬亮看了他一眼,“你這算把這,這幫朋友都,扔了?”
“扔扔唄,這樣就能沒了的也不算朋友了。”孫問渠低著頭。
“卡還我。”馬亮說。
“靠,”孫問渠樂了,把卡扔回給馬亮,“密碼真是我生日?”
“你想,得美,”馬亮嘖了一聲,“是我媳,媳婦兒生日。”
“太能演了,”孫問渠笑得不行,又按了按額角,“你喝不少酒吧?”
“挺,挺多,”馬亮把車鑰匙遞給他,“你開?”
“我喝的也不少,酒壯英雄膽兒呢,”孫問渠往后一靠,嘆了口氣,“叫我兒子過來開車。”
第29章
“你兒子?”馬亮猶豫了一下,拿過孫問渠的手機,“方,方,方……操,你都臭不要臉地親,親了,花骨嘟還能理,理你?”
“必須理我。”孫問渠笑笑。
“怎,怎么說?”馬亮沒撥號,看著他,“你是不是看,看上那小子,了。”
“沒什么看沒看上的,年紀太小了,”孫問渠靠在椅背上嘖嘖兩聲,“我覺得他是,就嘴欠逗幾句,他說他不是,那就不逗了唄。”
“到底是,不是?”馬亮問。
“他說不是就不是。”孫問渠笑笑。
“那肯,肯定是,”馬亮也笑了,“說不定是對你有,有意思。”
“不好說,”孫問渠想了想,“這小子是那種特別容易有負罪感的人……也不準確,就是……你懂我意思么?”
“沒懂。”馬亮說。
“就在他還清我那十萬塊之前,”孫問渠說,“我說什么做什么只要不是太過份,他都會忍著,因為他欠了我錢。”
“哦,”馬亮劃拉了一下手機,“那叫他過,過來?”
“算了,”孫問渠按住了馬亮的手,“期末了吧,快考試了,就別折騰他了,叫個代駕吧。”
“嗯,”馬亮打電話叫了個挺熟的代駕過來,“你房子找,找好沒。”
“沒找呢,”孫問渠伸了個懶腰,“不著急。”
“也是,”馬亮點點頭,“得睡橋洞了才著,著急。”
孫問渠閉著眼樂了好半天。
急嗎?
真不急。
孫問渠根本就不覺得有什么事兒可急的。
可要說不急……這段時間以來心里那種隱隱的不安卻讓他本來就差的睡眠質量跌到了歷史最低點。
是著急?還是郁悶?
哪怕是揍了李博文一頓,這種感覺也還是沒有緩解。
怎么了這是。
一個失敗的,矯情的作品。
那天在回家路上被孫問渠濺了一身水之后,方馳就沒再跟孫問渠聯系過。
沒過多久,方影主動拿了兩萬過來,算起來還上了一半了,說是剩下的放假前都能還上,正好能壓著三個月的期限,不過孫問渠不缺錢,也不太在意那十萬塊錢,他也就沒再匯報。
他和孫問渠看似挺熟的關系就這么不尷不尬地暫時斷了,孫問渠不再聯系他,他似乎也沒有別的理由再去聯系孫問渠。
這也是他希望的,他不愿意再面對孫問渠。
只是,那天孫問渠進屋時有點兒落寞的背影一直在方馳腦子里揮之不去,時不時就能想起來。
煮面的時候。
題做不出來的時候。
看著墻上兩張畫的時候。
黃總對著食盆子練鐵砂掌的時候。
耳機里聽到那首牧羊女的時候。
很多很多時候。
方馳有時候會覺得這事兒真挺神奇的,跟這人待一塊兒也就個把月時間,卻能想起來這么多,可是相互之間發生了這么多事的關系,卻僅僅靠那張所謂的服務合同維系著。
一旦那東西被宣布作廢,一切就全都靜止消失了。
好像從來都沒認識過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