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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琛的大學畢業(yè)典禮與碩士開學時間很接近,而且中間的假期他有參與另外的實驗項目,一考完畢業(yè)考很快就又投入了實驗室,每天早出晚歸,連吃飯都是分秒必爭。在時間緊迫的狀況下,他便沒有安排回國,甚至沒有請家人參加畢業(yè)典禮。
也許是幾年下來都很忙碌的緣故,也可能因為已經(jīng)二十幾歲的關係,他幾乎沒有出現(xiàn)類似于想家的情緒。為自己沒事找事、間下來不對勁就讓自己忙起來已經(jīng)是他的日常;不是沒有過疲憊不堪、熬夜熬出病的時候,他會通知家里不要在忙碌的一段時間里打電話,但溫以喬的電話通常來的很即時,但穆琛從來沒捨得掛斷。
不是沒察覺到她心情不好卻挑好事跟他說,只是他又忙又累,接到她電話的當下還發(fā)燒自顧不暇,怕一開口便透露出負面情緒,她又得反過來關心他。
時間可以帶走很多事情,他們都可以選擇躲起來痊癒之后又往前跑;可是這份互相關心的心意很甜,互相隱瞞的情緒卻很酸,哪怕這都已經(jīng)是過去好久的事情。
溫以喬選擇應用英文系,只是單純因為自己最擅長也最喜歡,也沒有真正考慮過未來性。一年級結束,她告訴自己還有三年可以思考;可是時光飛逝,第二年也很快就過去,那些逝去的時光最終教會她,時間不會足夠,只會來不及。
英國的學制很特別,穆琛的碩士很快就讀完了,他從小到大面對選擇都自有安排,于是他決定留在英國發(fā)展家人也由著他,唯一的要求是希望他能多回家看看。
只是沒想到他碩士一畢業(yè)又離開倫敦,去位在愛丁堡的生物實驗室做研究。家里人包括溫以喬都以為這是他不得不去的一次研究項目,便放任他又延了一年沒回家。以至于在穆琛離開的五年里,溫以喬只在高二的時候見過穆琛,在后來便是大二生大三的這個暑假了。
「這么說好了,其實這一年我也不是沒有假期回家。」穆琛看著溫以喬對于未來終于沒這么焦慮后,又提起了他去愛丁堡的這一年,「雖然那是小的實驗項目,但要參與是要申請的,時間是從去年年底開始到今年五月,大概是半年的時間。」
溫以喬一邊放松的喝茶吃點心,一邊問道,「所以原本五月就該回來?」
「應該說,指導教授原本建議是要我繼續(xù)留在本校考博,但是我不想考博,問他我不考博還能留在本校實驗室嗎?」穆琛說到一半笑了一下,左手托著下巴看著她繼續(xù)說道,「他就說,叫我去申請那個項目去愛丁堡待半年,寫個實驗論文回來,滿意的話就收了。」
「一般實驗室名額不是應該很少嗎?你還離開半年,不會影響到嗎?」
穆琛挑眉,沒想到她連這個都知道,「我是當作累積實驗室經(jīng)驗,教授怎么想我不知道,大概是希望我還是去考博?」
「那你怎么想?」溫以喬默默把吃不下的點心推到他面前。
「我說目前不考慮,也不是真的排斥或不喜歡,反正也是做實驗、寫實驗報告跟論文,也有獎學金可以申請,只是需要三四年,有點久。」穆琛看她一臉目瞪口呆的樣子,像是在意料之中,「說不定,我當完兵就去考了?兵役要四個月,如果我一次當完再回英國,我應該就會考博。」
穆琛嘆了口氣,抬手把剩下的茶平均分到兩個人的杯子里,「你看,我也沒有一直都很清楚、很果斷,我也有猶豫。」
他們視線交會,有一瞬的沉默,「猶豫代表著有思考,有思考那就不算是壞事。以喬,你懂嗎?」
溫以喬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他講這段話的深意。
她對著穆琛笑了笑,她說,我明白。
他的猶豫、他的擔心和意義,她懂得慢,卻在一邊經(jīng)歷,一邊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