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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卑一族本崇尚薩滿之教,后因日益深入中原腹地,與漢族混居,加之高僧大德不遺余力之弘傳,于道武帝平定慕容鮮卑后,便下令大興佛法。于先太皇太后馮氏當(dāng)政期間,佛教于大魏更是盛極一時。
因清明祭祀在即,元宏沐浴齋戒期間均于佛堂之內(nèi)打坐誦經(jīng),以慰先祖在天之靈及為天下黎民百姓祈福。
昭儀恐要滑胎。三寶得了此消息,心內(nèi)大驚,當(dāng)即轉(zhuǎn)了臉色,便急忙忙入了佛堂,欲稟告元宏。
但見元宏雙目微閉,正隨高僧大德誦念佛經(jīng),三寶又怎敢近前打擾,只得靜靜立于一旁,心內(nèi)卻著急如焚。
不知是元宏聽到三寶腳步之聲,亦或是其心中有何不安之感,只不片刻,元宏便停了誦佛。
待元宏轉(zhuǎn)過頭來,見三寶果然立在身后,不禁心內(nèi)一怔,便詢道:“三寶,你可有何急務(wù)?”
因在佛堂之內(nèi),三寶亦不敢言及昭儀滑胎之事,便恭敬回道:“陛下,您借一步說話。”
元宏聞言,微微皺眉,便起身出了佛堂。
將一出佛堂之門,三寶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急急道:“陛下,方才倚德苑內(nèi)侍來報,昭儀,昭儀似有滑胎之象。”
元宏聞言,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復(fù)又詢道:“你再說一遍,昭儀如何?”
三寶怯怯道:“昭儀似有滑胎之象。”
話音剛落,元宏抬起一腳便蹬于三寶身上,怒道:“如此緊要之事,你竟然不及時來報,方才朕若不問,你還要待到何時!”
言罷,不及三寶解釋,便奔了倚德苑而去。
三寶見狀,忙起身喚了內(nèi)侍抬上御輦,緊隨其后。
元宏一腳跨進(jìn)倚德苑禾所居之室,不及皇后馮氏等行禮,便入了內(nèi)室。
太醫(yī)令梁世清與侍醫(yī)令王宛之及室內(nèi)眾人見圣駕親至,急忙伏地行禮。
梁世清顫抖著聲音,道:“陛下,臣無能,未能保住昭儀腹中龍?zhí)ァ!?
元宏聞言,一個踉蹌,興被隨侍身側(cè)的三寶扶住。元宏又疾步行至塌邊,見禾雙目緊閉,面色蒼白,一邊輕撫禾之面龐,一邊開口道:“昭儀如何?”
梁世清急忙忙答道:“回陛下,昭儀因失血過多,昏睡過去。方才侍醫(yī)令已為昭儀止了血,臣亦為昭儀施了針,一個時辰之后,昭儀便可醒來。”
元宏聞梁世清此言,暫安下心來,詢道:“朕著你與侍醫(yī)令日日問診,緣何昭儀龍?zhí)ゲ槐#俊?
梁世清與王宛之此時皆不寒而栗。聞皇帝詢其緣由,梁世清惶惶道:“臣遵陛下旨意,每日必為昭儀請脈,昭儀所進(jìn)膳食,一應(yīng)皆由臣調(diào)配,并無半分疏漏。方才臣聽聞?wù)褍x自石階之上摔下,便與侍醫(yī)令一同趕來,亦為昭儀施針保胎。然龍?zhí)ヒ褳a,是臣無能,臣死罪!”
待梁世清言罷,王宛之亦小心道:“陛下,龍?zhí)ヒ虿蛔闳拢揪透环€(wěn),昭儀又自石階摔下,故而致龍... -->>
而致龍?zhí)p傷,方才不保。”
元宏心內(nèi)雖怒火中燒,卻又恐驚了禾,強(qiáng)壓聲音,道:“朕將昭儀交于你二人侍候,如今只摔倒于地,便致龍?zhí)ゲ槐#獱柕群斡茫 ?
梁世清與王宛之跼蹐不安,連連叩首,齊道:“陛下息怒,保重龍體,臣等死罪。”
低頭看一眼依然昏迷不醒的禾,元宏又輕輕撫了禾面龐,方抬起頭,對侍候一旁,滿面淚痕的汪氏與吉祥道:“好生照看昭儀,朕去去就回。”
言罷,亦不示意梁世清與王宛之起身,便徑直出了內(nèi)室。
見元宏臉色鐵青自內(nèi)室出來,馮氏等人急忙忙跪地叩首,呼道:“陛下!”
元宏不作聲,只于內(nèi)室正面之席坐下。環(huán)視眾人,元宏方才開了口,道:“朕只欲知昭儀緣何自石階之上摔下?”
皇帝并未示意眾人起身,故而馮氏只直起上身,依舊跪地。抬眼見元宏之色,馮氏心知不妙,便小心將聞雨閣中所發(fā)生之事道于元宏知曉。
元宏待馮氏言罷,冷眼瞧她,斥責(zé)道:“朕冊你做皇后,便是要你照拂后宮之事,令朕可安心前朝。如今,朕不過行齋戒之儀,只不足兩日,昭儀便滑了胎,試問,朕如何再信你有力統(tǒng)領(lǐng)后宮?”
馮氏聽聞元宏之言,驚懼萬分。其自幼便待元宏用情至深,這許多年來,元宏雖未與自己有郎情妾意之柔情,卻亦是帝后相敬如賓。
雖說之前因羅夫人生產(chǎn),自己晚至,亦不過斥責(zé)兩句,不曾對自己統(tǒng)領(lǐng)后宮有過半分質(zhì)疑。可此刻,皇帝竟然如此言語,亦是令馮氏心如刀割,萬箭穿心。
馮氏滿面委屈,解釋道:“陛下,妾亦是一心好意,思忖著令眾姊妹與公主一道歡聚,又豈能料及會至昭儀滑胎。”言罷,便落下淚來。
袁氏心知此時若不替皇后出聲,日后必受其刁難,于是硬著頭皮,叩首道:“陛下,此番皇后是誠心至意為公主與眾姊妹設(shè)下春宴,亦是善意而為,昭儀滑胎實屬意外。”
俏俏窺了一眼馮氏,見其滿面委屈之情,袁氏又繼續(xù)道:“公主不慎摔倒,恐亦是無心之舉,才損及昭儀,望陛下明鑒。”
元宏本就心內(nèi)擔(dān)心禾之安危,一見馮氏落淚,袁氏又于一旁幫腔,更是厭煩。
元宏此時無心理會后妃拉幫結(jié)派,勾心斗角之事,于是冷冷道:“昭儀此時昏迷未醒,朕不愿爾等在此擾她清凈,都先退下,各自回宮,無旨皆不得出。”
眾人聞言,亦是心內(nèi)一驚,皆轉(zhuǎn)了臉色。
李氏跪行兩步,復(fù)又叩首,道:“陛下息怒,妾等自當(dāng)遵陛下之意,于各自宮中靜思己過。”
抬眼望著元宏,李氏懇求道:“只是陛下,現(xiàn)下昭儀才失了龍?zhí)ィ囟ㄉ硇木阃矗槐菹旅魅找屑漓胫畠x,又有前朝政務(wù),妾懇請陛下,令妾留至倚德苑照顧昭儀,待昭儀大安,妾自當(dāng)回宮領(lǐng)罰。”
元宏聞李氏之言,只覺其明理懂事,于是,微微頷首,道:“如此,你便留于倚德苑內(nèi),行照顧之責(zé)。”
第五十二章 喪明痛(三)
待禾醒來,已是掌燈時分。
禾睜開迷迷糊糊的雙眼,印入眼簾的便是元宏滿是焦慮之面孔。
禾自錦衾之內(nèi)伸出手來,輕輕拉住元宏之手,弱弱地喚了一聲:“元郎!”
元宏見禾醒來,心內(nèi)自是松了口氣,柔聲道:“寶兒,你醒了,現(xiàn)下里可有哪里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