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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土百門即便同為正派都各個不服,更別提魔修了。戰(zhàn)魁與明睿都瞧著皓然不爽,但他說的確實在理,兩人便忍著怒氣收手,開始交換信息。
根據幾人統(tǒng)計,此次異族妖物足有三百余人,皆是金丹期以上的高手,也不怪幾個小子不敵。包括戰(zhàn)魁在內都的人,只要進入了那五個區(qū)域,均受血族秘法影響陷入昏迷,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那些妖物沒有吸食戰(zhàn)魁的血。
“哼,”明睿冷哼一聲,“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我瀝血堂的分壇主戰(zhàn)魁,修魔至今都未沐浴過,一身臭氣,僅憑周身氣息便可讓敵人退卻三尺,筑基期以下的,熏都能被熏死。加之其堂內自薦枕席的爐鼎無數,戰(zhàn)魁道友也不知是在采補別人還是被人采補,元陽早就被那些千嬌百媚的女修士給采補走了吧,這等空殼一樣臭氣熏天的身軀,連異族妖物都不愿意碰!”
“你說什么!”戰(zhàn)魁大怒,掄起大刀便又要與明睿打斗起來。
“夠了!”皓然喝道,“昨夜我還有意識,只是無法動彈罷了。”
他話音一落,幾人頓時都豎起耳朵,就連明睿和戰(zhàn)魁都停下了爭斗。昨晚他們全部都陷入昏迷,毫無意識,皓然竟然有知覺?看來這與他實力是這些人中最強有決定性關系。
“我沒有修習過異族語言,不過吾門一癲師叔性子跳脫,近十幾年具在西方,應該懂得他們的語言,發(fā)現這些妖物后師門長輩便發(fā)令喚他回來,現在應該已經抵達師門。他們吸食我和師妹的血液時,曾說了一些話,我記下了發(fā)音,現告知汝等,各自回到門派后翻譯吧。”皓然說完后,發(fā)出一堆對其余修士來說極為古怪的音節(jié),幾人記下后,也不再打斗,迅速趕回各自門派。
而早在他們中血族秘法之前,那個在同伴掩護下的教廷執(zhí)事,便逃到血族沒有搜查的區(qū)域,給教廷致電。第二天上午一架專機從梵蒂岡起飛,預計今晚夜幕降臨之前便能抵達l市。而布魯赫親王,卻是要是再過一晚才會來。
不過,就在皓然等人回門的道路上,居然又是兩架飛機飛過蜀山上空,又是那同樣可怕的血煞之氣。其他家族的血族高手,也都傾巢出動的。為了當年該隱留在人間的血族圣杯,血族密黨魔黨幾乎是傾巢出動,只怕教廷派來那一架專機根本不夠用的。
而此次事件的罪魁禍首,居然好意思邁著穩(wěn)健的步子去上學!沒辦法,作為一個高中生,學業(yè)才是最重要的么。昨夜血族異動,由于是大規(guī)模的突襲,是以除了當夜身處五個區(qū)域中的人外,均未察覺到他們的動作,包括對血族十分了解的凱內斯里。
倒是穆玄,當天中午突然心驚肉跳,不知不覺逃課去了裕芳齋,卻見袁成潤有些不安地坐在會客室中,胸前十字架如死物般,再也沒了讓他厭惡的氣息。
第51章 渾水摸魚(三)
昆侖派正殿,數十個清雋瀟灑仙風道骨毫無人間俗氣的道長坐在不知是什么仙家材質的玉石椅子上,紛紛摸著胡子不說話。明睿幾人回到師門后,不過一個時辰,中土百門中有頭有臉的人便齊聚昆侖山正殿,而這些人中,還夾雜著一兩個怎么看都是妖氣纏身鬼氣橫生煞氣凌人的家伙,一看就不是正派修士。
昆侖派掌教陽陵祺壓力山大,親生女兒皓月剛剛脫離危險線便迎來一群上門議事的修者,那些平日里還能稱兄道弟的道友還好,可是霧靈谷的妖王、北邙山鬼王和魔宗魔尊玄冥翊這些邪派高手就不怎么客氣了。
北邙山鬼王狠狠一拍桌子道:“不等那個什么一癲真人了,我家那幾個出外玩兒的娃娃說是北邙山上空又飛過那一架裝人的大鳥,起碼有上百金丹期高手。兔崽子們都到家門前撒尿了,陽陵祺、褚元天、封鋮輝,你們一個個門下得意都被人家采補了去,還縮在這里當縮頭烏龜。要我說,管他什么東西南北,我們中土百門精銳盡出,去l市將那勞什子異族蝙蝠給派回那什么歐羅巴大陸去!一群龜兒子,丟臉丟到家門口了!”
鬼修一沒肉身,二沒陽氣,三沒真元,僅靠著那天地間的怨氣修煉,難以成仙。是以在座各位的掌教已經換了好幾茬,可北邙山老鬼還是那個老鬼,論輩分別說他叫各位龜兒子,就是龜孫子龜重孫大家都得認。
“咳咳,”作為昆侖掌教的陽陵祺輕咳兩聲道,“鬼王前輩,稍安勿躁。據皓然所述,對方雖是異族,但有著我們并不了解的法術,甚至連語言都不通,最好還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說起來,現在時代變得太過,吾等不過數十年未下山,天下間竟然變化至此,若不是聽皓然說凡俗間那些……機器,在下還不知道原來凡人已經都能做到如此境界了。話說,各位道友,汝等門下弟子,都多少年未下山了?我昆侖派,自八十多年前那場人間浩劫時收了一批資質好的弟子,便再無人下山收徒。唉……最近天地靈氣愈發(fā)稀少,就是昆侖山也頗受影響,是以在我們這些老不死的飛升之前,便不再收新弟子,就算收了,這些新人也難以修煉。”
蜀山劍派掌門封鋮輝生得就是一張冰碴子臉,他們整個劍派都是冰渣子臉,唯一一個長得陽光點的明睿還差點被吸干血,讓封鋮輝臉上冰碴子更多了。他冷冷道:“建國時師兄師弟們下山收了十數個弟子,打算全都修成金丹后放出去歷練,這之后再無人下山。”
青城掌教褚元天嘆口氣道:“我教弟子在三十余年前倒是下山歷練一批,不過那時凡間動亂,袖子上綁個紅布就能抓人批斗,又有一些威力極大的武器。我那十幾個資質極佳的筑基期弟子啊……唉……除了一兩個人被吾等下山救了下來,其余全都死在了凡兵之下。其后吾門長老決定,金丹期以下弟子不能下山,以免誤被凡兵所傷。”
他這話一說出口,其余幾十個掌門紛紛點頭稱是,修真不似凡人,凡人以年、十年為單位,可修真者大概是以百年為單位了,百年都不過一個資質差點的弟子修成金丹。眾門派的人大都是在民國、抗戰(zhàn)時派弟子下山拯救蒼生的,大部分修真門派都是弟子到了筑基期方能下山歷練,筑基本就已經是先天之身,是修仙的第一個門檻,筑基后歷練只要不招惹一些千年的老妖便足以自保,也可在凡間行俠仗義,積累功德。戰(zhàn)亂之時派功力低的弟子下山,既不會影響天道走勢、朝代更替,又能讓弟子體驗人間冷暖歷練人心,還可以讓弟子們?yōu)樯迫碎g,這是修真界自古以來的經驗。
可是百年前,民國時期軍閥混戰(zhàn),街上為惡往往都是軍閥子弟,那些筑基期的修真者對社會背影一無所知,便直接上前除惡。可是他們能躲得過數百年前的冷兵器,卻躲不過百年前的洋槍火炮。從辛亥革命之后到建國前那段時間,修真界損失了不少優(yōu)秀的弟子,頓時沒人再敢派低輩弟子下山,各門各派也將歷練的境界從筑基期變成了金丹期。對于一個門派來說,頂梁柱是那些高手,可是真正的未來,卻在弟子身上。凡間火器的發(fā)展,讓他們不得不改變了古老的傳統(tǒng)。也使下山歷練這種大概十年一次的行為,變成了百年一次。
也有在建國后派弟子下山的,可是那個動亂的年代,身著道袍滿口之乎者也還掐指一算的人,呵呵……后果大家都知道。
百年時間,足夠修真界痛思悔改,為了保護門派根苗,只得改變策略。先門派長老出山,了解一下凡俗間的法律法規(guī)再派弟子下山。可是隨著凡間人口急劇增加,天地靈氣愈發(fā)稀薄,百年來百歲以下的金丹期弟子只有那么一兩個,是以近十幾年來,修真界居然沒有一個弟子再下山。
中土百宗雖說是同氣連枝,但各門各派互相都較著勁兒。誰誰誰渡劫成功了,區(qū)區(qū)百年就修成元嬰了,這種事情可以大肆宣揚到整個修真界;可是誰家弟子出門就被凡兵宰了,誰家弟子下山被批斗了這種事,呵呵,各門派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難受也死撐著,誰都不說。
本來大家都以為就自己門派出這些事,今天齊聚一堂,都坦誠相見說開了,才發(fā)現這并不是一個小問題,就好像整個天地在限制修真者的發(fā)展一樣。
此刻陽陵祺也不再兜著面子,對幾個邪派的高手道:“敢問鬼王妖王魔尊,近百年來,門下子弟修煉速度是否還如百年前般?鬼王妖王,近百年來進入北邙山的鬼修和霧靈谷的妖修有幾個?”
三位邪道高手也都沉默不語了,最后還是北邙山鬼王活得時間長,臉皮厚,一拍大腿骨干脆道:“既然都說開,我也不兜著了!小鬼子打進來的時候,北邙山著實收了不少怨氣十足根骨又好的鬼修,可自那之后,所有尸體都被火化,沒有尸身怨氣養(yǎng)魂,根本就無法成鬼修,頭七過后全他媽輪回了!就那些個根骨好的鬼修,也因為沒有修煉的場所而進境超慢,簡直就是不給鬼活路!最他媽氣人的是,這二十多年來凡人都喜歡來北邙山旅游了,他媽一個墳場你旅、旅個大頭鬼!雖說我們都用陣法將北邙山大部分土地掩藏住,可是人多陽氣就重,現在更是沒法修煉了!”
妖王是一條萬年巨蟒,相傳女媧是妖族大神,半人半蛇,是以歷代霧靈谷的妖王,不是蟒就是蛟。妖王陰測測地說道:“北邙山還好,人多死的鬼也多,怎么說也能收點。我們霧靈谷……原始森林都快被砍光了,靈畜不是被圈養(yǎng)了就是進動物園了,整整八十年都沒有新修成的小妖了!”
語畢,妖王鬼王對視一眼,一同望向始終沉默不語的魔尊玄冥翊。玄冥翊淡淡掃了眾人一眼,卻是沒自曝現狀,而是平聲道:“諸位上次齊聚一堂,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褚元天摸了摸自己越來越長的胡子,嘆息一聲,緬懷道:“是三百年前,當時我還只是青城派的一個弟子,不過元嬰初期。我有幸參加了那場聚會,還記得當時中土百門的正派修士全部到場,場面極為壯觀,耗時四個月,終于剿滅了那魔宗魔主玄冥凌天,為修真界除了一大禍……”
封鋮輝用力推了一下劍柄,長劍發(fā)出“岑”地一聲輕吟,聽到劍鳴,褚元天的聲音戛然而止。
三百年前中土百宗聯(lián)手剿滅的玄冥凌天,不就是前代魔宗魔尊,現魔尊的養(yǎng)父兼師父嗎?
玄冥翊冷哼一聲,似是不再愿意看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閉目傲然道:“莫要再說這些虛話叫苦,既然吾等百年來修真艱難,那么異族也不會輕松多少。凡人火器對我們傷害大,對他們也未必小。據我看來,雖說他們來了近五百名金丹期高手,但吾中土百門,小門派都起碼有十來個金丹期,四五個元嬰期,一兩個分神合體期高手,大門派更是僅金丹期便有百人以上,只不過平時對外都是藏著掖著罷了,要對付他們,還不手到擒來。與其在這里嘮叨,倒不如派些高手去l市,以雷霆之勢狠狠給對方一個教訓,既不擾民,又能震懾對方。不若派百名元嬰期高手,十個分神期,再由一名合體期領隊,今夜就行動,晚上一天,就丟一天的人!”
玄冥翊說話太干脆,方法太簡單粗暴,不過也是當下最有效的。頓時整個大廳內無人說話,都在思考他的計策。
正派吧,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可他們這么多人,怎么能叫一個魔宗的人出頭呢;邪派吧,就那兩個,心里想的卻是,黃口小兒,居然踩在我們頭上了?
一時間大廳內雖寂靜無聲,實則暗潮涌動,各有各的心思。
就在此時,一個身著歪歪扭扭的西裝,腳踩一雙軍用大皮靴,頭戴禮帽,手里拿著一瓶人頭馬的黃色短發(fā)男人出現在眾人面前。整個屋子的黑長直發(fā),長袍戰(zhàn)甲,他這在二十一世紀蠻潮流的穿法,現在卻像是個掉進了孔雀窩里的大公雞般格格不入。
“一癲!”看著他那身不倫不類的裝備還在中土百門的修士面前丟人,陽陵祺咬牙切齒地喚出了這人的道號。
第52章 渾水摸魚(四)
前頭提到,自從百年前,凡間大變,時代交替十分迅速,僅僅十年便趕不上時代潮流。是以各大門派規(guī)定,凡新弟子下山歷練前,先由師門長輩下山探一探,他們功力強經驗足,能夠在人前隱藏自己的行跡,遇到特殊事件至少能夠逃脫保命。由他們先探明動向,再讓門派弟子下山,最起碼弄套當代人的服飾來。否則一個個長發(fā)飄飄一身道袍地就下山,不是演員就神經病,以現代人的觀點看來,神經病居多。
兩年前昆侖派又是那個皓月小丫頭快到筑基期,非要筑基以后下山,纏著爹娘不放。雖說有一眾剛好到時候的師兄們也要下山歷練,至少可以護她周全,可是掌門還是不放心,硬是將整天在門派里閑得到處惹事的一癲派下山。
誰知一癲這一走就兩年,跟撒歡的野馬般干脆就不知道回來了,兩年間就給門派傳過一次傳音符,說自己在歐洲列國玩得開心,不用想念他,氣得陽陵祺好容易蓄起的胡子都飛了。
不過也幸虧有他,否則他們連異族妖物的語言都不懂。
陽陵祺雖然很想把這個師弟拎到后山思過崖好好教訓一番,不過現在眾多眼睛都瞧著,又必須爭分奪秒,晚一刻那些妖物便不知要傷害多少平民百姓,只得裝作沒看見一癲那離譜的裝扮,直接喚來皓然道:“一癲,飛矢傳音已經將事情說得很清楚,現下各大掌門都在,你且翻譯一下皓然聽到的話吧。”
一癲本來想向師兄講述一下這些年凡間的經歷,不過正事要緊,便摘下禮帽,對皓然嚴肅點點頭,一副不倫不類半瘋癲的樣子。
修真者記憶力都是極佳的,那些血族兩個小時在皓然耳邊嘀咕的聲音他都記得一清二楚,當下便敘述起來。可惜他記住卻不代表發(fā)音正確,說得別別扭扭,一癲嘴角抽了幾下,最后實在忍不住抱著肚子大笑:“哈哈哈哈!師侄,你這法文說的,哈哈哈,千萬別讓外人聽見,太……太逗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