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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中饋的大夫人將母女二人安排在了顧春瑤未出嫁時的閨閣中。雖說對外說的是回娘家探親，但明白人都知道這一住下來，什么時候走就由不得人了。

果不其然，幾天后，g中就派人帶來了皇后的口諭。

“……本g思及此處，常常淚流滿面。想當初姐妹情深，如今卻是各奔東西，數年不曾相見。姐姐逢此大變必然傷心欲絕，本g不忍于此，還望姐姐于三日后進g一敘，一解相思之苦。”

那白面無須的g人宣讀完了口諭，一雙豆大的眼睛曖昧地盯著顧春瑤的柳腰，慢聲道，“娘娘特地囑咐奴才叫夫人千萬要打扮的齊整點，莫要過于素凈，若是讓人想起什么那就不好了……夫人當年明艷動京華，想來是不會讓人失望的。”

顧春瑤猛地一抬頭，嘴唇微微顫抖，卻吐不出一個字。

這是命。

蕓葭縮在母親的懷里，只覺得這皇g不是一般的大。自進g來已經走了半個時辰，轎子卻還是不緊不慢搖搖晃晃。她盯著母親頭上晃晃悠悠的金鑲玉金步搖，昏昏欲睡地打了個哈欠。

“娘親……皇后娘娘是娘親的妹妹嗎？”

“對。”顧春瑤輕撫著蕓葭的頭，“但是葭兒不可以叫她姨母，要叫皇后娘娘。”

“哦……”蕓葭點了點頭，一雙杏眼瞇了又瞇，落到了母親衣服上的蝴蝶上。顧春瑤平日著孝服時都是顧盼生姿，今日著著月白百蝶穿花寬袖對襟衫，袖上用銀絲紋著百只蝴蝶，袖口隨風翻飛，猶如百只蝴蝶飛舞，白色的束腰將腰肢勾勒的盈盈一握，金銀粉繪花披帛垂落一側，真真的勾魂奪魄，好似天仙下凡，不似真人。蕓葭愣愣地看著去，像是愣神了般道：“娘親真美。”

“……”顧春瑤閉了閉眼，伸手遮住了女兒的雙眼，“葭兒千萬記住，過于地依賴容貌只會惹來禍端。娘親寧可葭兒容貌普通，只求平平淡淡終了此生。千萬莫要像娘親……”

卻是無言。

轎子終是停了下來。一回兒只聽外頭傳來丫鬟的回話聲：“娘娘請云夫人到鳳棲閣。”轎子便又晃晃蕩蕩起來。幾經周轉終是到了。顧春瑤牽著女兒下了轎，由丫鬟領著進了門。大紅繡花絨毯延伸向了深處，層層珠簾后隱隱約約見著一個人影。顧春瑤領著蕓葭行禮后被賜了座，之后便是一陣沉默。

“多年不見，姐姐還是這般不喜濃妝。”皇后頓了頓忽然道，“這個便是蕓葭了吧。”

“回娘娘話，這是妾身的女兒蕓葭。”蕓葭趕忙起身：“給娘娘請安。”

“……仔細瞧瞧眉眼間頗有姐姐當年的風姿，長大了必是了不得的美人。”皇后淡淡道。

“娘娘謬贊了。”顧春瑤低頭。

“姐姐何必自謙……姐姐當年風姿何其動人，那一曲“彩鳳于天”名滿京華，真正的一舞動天下。”皇后卻是笑了起來，“也難怪皇上惦記到了現在……”

“春苒！”顧春瑤再也忍不住地抬起頭，卻被皇后出聲打斷：“姐姐今天既然來了，想必心中已有準備。”她靜默片刻，悠悠道，“顧家男子無能，能保住這偌大的顧府，靠的不就是顧家女的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