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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瞎叫什么。”

魚魚被這么冷不丁的叫聲嚇了一跳，頗為無奈的笑了一聲。

聲帶的震動，發出的聲音通過他的骨骼，血肉，傳到我的耳朵里。

酥酥的，好像我又回到母親的子宮。

我早就想這么叫他了。

我真希望他是我媽媽。

他圓滑的下頜線條帶著母性的柔美，皎潔。

他有他隱晦的痛苦卻又只能默默吞咽苦楚，使致他那對濃密彎曲的眉毛總會蹙起，圓潤透亮的眼里常常蒙著霧一樣的愁。

難為他遇到我，活該他遇到我。

他就只能被迫接納我的一切，做我的母親。

他正皺著眉在看文件，近日工作上的事一堆一堆地纏著他，他正戴著眼鏡。

反光的鏡片上照出一片人工燈光的亮色，遮住了眼里的情緒。

他的手指很長，不是女性的纖細的長，是帶著柔韌的、帶著力量的蘆葦似的手指。

“閨中少婦不知愁，春日凝妝上翠樓。”

我拉起他的睡衣，不知怎么就想起這句詩來。

他的身上從前是一股青草和薄荷的香氣，如今流了奶，融進了一股奶香，倒變成了顆薄荷奶糖。

我打斷了他的工作，讓他分心了，他不敢出聲制止，只能帶有暗示性的微微晃動身子，示意我安分點。

我不想讓他再對著那一堆蕪雜物什，虛度光陰又毫無意義，浪費生命。

每每看到，心頭都是一陣無名火起。

“魚魚，陪陪我，今天是星期六。”

我揉著他肚子上的軟肉說。

“你記錯了，今天已經星期一了。”

他摩挲著我的頭皮，用指腹按壓著我的頭皮。

我埋在他的睡衣里，愣住了，我已經完全失去了前一天的記憶。

一片空白。

我試圖從腦子里翻找出零星線索，來證明我度過了那一天。

沒有。

我順著這些往前想。

記不得了。

那些人，我恨過、愛過、討厭過、感謝過的人，一個個都消失了。

我想不起來他們的樣子了，我也想不起來我到底為什么愛過他們、恨過他們了。

一切都湮滅了，雪崩一般。

只有魚魚還是存在的。

我抱住他的腰肢，抖如篩糠，我只能汲取他身上的熱量。

我不敢幻想有一天我會忘記魚魚。

不能接受，我無法接受。

“我愛你，魚魚，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他只是摸著我的頭，一下一下，就像我的母親。

魚魚不是媽媽的替身！（防止有人這樣誤解為俄狄浦斯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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