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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出,沉應溪索性也不想了。回神望向車內后視鏡里的自己,簡單妝容遮掩住憔悴,還好,看不出昨夜她通宵背劇本的痕跡。
劇本其實兩天前就發過來了,只是她拖延癥作祟,還是可可拉提醒加催促,她才臨時惡補讀完了。
劇本內容很復雜,病態又很混亂。沉應溪飾演的角色叫小枝,沒有姓,只有個名字是媽媽取的。在她學生時代的記憶里,永遠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例如老舊的居民樓、縫上補丁的運動褲,還有那雙留下永久性污漬的白球鞋。同學都叫小枝野種,那些侮辱的字眼,一點點讓小枝在痛和眼淚里長大了。她覺得自己生活的世界好像一個巨大的轉盤,而她和媽媽都在最開始就出局了。她想要重新入局,想靠自己求得解脫。所以在一個最尋常的雨夜,小枝用水果刀殺死了沉睡的媽媽。一次致命,沒有多少痛苦。小枝將唇貼上去,像是在試圖理解那些男人一直以來對媽媽所做的事,可是她什么也沒有體會到。小枝握著那把水果刀下樓,想去找大海。卻遇到了只是湊巧來躲雨的明硝,他們的邂逅和一切痛苦就從這里開始。
而今天,沉應溪要試的戲有兩場,一場是殺人,另一場就是男女主初次相遇。
沉應溪其實心里很亂,第一次試鏡,第一次面對攝像機表演,她很緊張,手心也出了細汗。即使沉應溪想要轉移視線,想要不去想接下來要面對的,可這車程實在也比她想象得要更漫長。
又等了叁個紅燈,沉應溪終于到了。
何袂把試鏡地點安排在了一家偏僻酒店,兩層樓,房間都是主人自己改裝的,連窗戶都沒有。地板常年都很潮濕,小小一塊空間里,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倒是很應景。
沉應溪比約定時間早到了會,攝像和編劇都已經在了,她忐忑地一一打過招呼,然后就坐在床邊一角看劇本。
這個戲其實演起來難度很大,首先小枝在殺死媽媽的時候,應該是什么樣的心情呢。小枝想要媽媽解脫,讓她先去另外一個世界,可她也知道死亡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會不會恐懼,會不會遲疑,還是已經完全忘記了后果。
沉應溪很難把握這其中的度,所以只能憑直覺體會,她和編劇老師討論后,還是感覺很朦朧。
老師告訴她,如果小枝什么都沒有想呢?只是太痛苦了,在那一瞬間她沒有想到死亡,也沒有生命的終結。小枝想到的,或許只有一個徹底解脫的未來,一個新的開始。
因為更沉重的痛苦而屏蔽了死亡所帶來的。沉應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很仔細地去讀劇本上的臺詞。
就在這個時候,何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