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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靜王接過內侍手中精致的信封,在微微跳動的昏黃燈光下拆開。竹葉青鑲邊月白底子的紙箋打開,上面卻簡簡單單只有一個字。
“好。”
立在一邊的內侍不明白,一向神色淡漠的靜王殿下在看到那么個沒什么技術含量的字時,為什么會忽然之間綻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炫目笑容。
就好像,忽然之間擁有了全世界。
☆、第46章 回信
好不容易送走了謝曼柔,容慎趁著這股子不知道哪來的沖動一鼓作氣地寫了帖子,直接叫雅荷找了個人送進宮里去,這才如釋重負地撲倒在軟綿綿的大床上,抬手蓋住了眼睛。
不知道葉翡拿到那帖子以后,會是什么反應……
“容慎,事到如今,你還不懂我的心思嗎?”
元宵燈會的晚上,葉翡這么問她。
說不懂,那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容慎明白自己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的,該來的總有一天會迎面而來,她只能沉默著點了點頭。
“那么,”那人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臉上投出一片迷人的暗影,似乎是在努力地克制著什么,才勉強讓自己保持鎮定,“容慎,你愿意同我在一處嗎?”
這是葉翡在元宵燈會那天夜里說得最后一句話,而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容慎根本知道怎么回答。她心里的顧慮,實在太多了。
因此,容慎只丟下一句“你讓我再想想”,便順理成章地逃走了。
可總不能一直逃下去。
“容慎!你給我出來!”
冷不丁地,容悅走調的聲音穿破了一院子的寧靜,直沖進容慎的耳朵。
容慎打了一個哆嗦,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就聽見開門的聲音,靜荷先進來,咧著嘴朝容慎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還來不及再打更多的預防針,容悅已經氣勢洶洶地從門口闖進來了。
“四姐……”容慎也不知道容悅這么激動到底是因為謝致遠的事還是因為之前她們話說到一半吊著容悅的胃口,不過看樣子,不管是哪件事,她今天晚上都別想消停了。
畢竟腹黑傲嬌的容悅大小姐是極少會這樣發飆的。
容悅長腿一邁跨進門檻,回頭就把杵在門口的靜荷給轟了出去。靜荷也是有眼力見的人,不但自己麻溜地出去了,還順手把門給關上了。
“你這個小丫頭到底瞞了我多少事?”容悅表示非常生氣,非常非常生氣,作為裕國公府,不,應該是長平百曉生的容悅怎么能夠忍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有自己不知道的事”這種情況出現呢,這不是在挑戰她的消息靈通能力嗎。
容慎:……
她瞞著容悅的事多了,也不知道容悅說得是哪件啊……
“你說,謝致遠到底是怎么回事!”容悅抱著手臂往床邊的柱子上一靠,鳳眼一挑,大有一副給不出合理解釋就要她好看的架勢。
可容慎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實在是無辜極了,她跟謝曼柔怎么說都不算熟吧,謝致遠這人她更是沒什么印象,唯二的印象還都是和容悅有關系,謝家兄妹搞出這么一出,她頂多比容慎早知道一會兒。
“這事兒真跟我沒關系,你看上次那事兒以后謝四小姐也沒見跟我親近到哪去啊。”容慎連忙舉起雙手坦白從寬,“今天她突然來我才知道的,真的,謝致遠長什么樣我都記不清了。”
容悅見容慎態度十分配合,這才冷哼了一聲在床邊坐下來。她今天在屏風后看到看到謝致遠進門的時候,真是差點沒沉住氣把屏風掀了。她是一萬個沒想到,謝致遠竟然也會來提親。
容悅情緒冷靜下來了,容慎也就松了一口氣,湊過去伏在容悅肩頭上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四姐你覺得謝二公子怎么樣?”
別的她不知道,可她從來沒見過高貴冷艷的四姐因為誰這么炸毛過,這個謝致遠和這些天見到的其他世家公子比起來,好像還真的不太一樣。
最起碼從謝曼柔的話來看,謝二公子還是比較懂容悅的。
“謝四小姐說,她二哥叫她給你帶個話,若是四姐你討厭他,他絕不糾纏,可若是四姐不討厭他,他必定盡力而為。”容慎把之前謝曼柔的話一五一十地復述給容悅,并沒做過多的評價。容悅一向活得清醒通透,知道分寸,這事關乎終生,總得容悅自己拿主意,旁人不好插嘴。
“呵,你說謝致遠讓謝曼柔托你給我帶話?”也不怕累死?
容慎點點頭,心想這時候容悅的內心和當時她聽到消息時應該沒差多少,都覺得謝致遠的路線太迂回曲折了。
“他還說,四姐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今天肯定不會給他好臉色,他不求今日成功,只希望四姐心里有數,知曉他的心意。”
容慎到底還是心太大,平時事事不放在心上慣了,她說這話的時候只是在考慮謝致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到底適不適合容悅,可容悅一開口,卻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個角度。
“連太傅府也要摻和進來了?”
容慎看著容悅若有所思的神情,隱隱有些覺得不對勁,“四姐在說什么?”
容悅抬眼看了容慎一下,像在看一個白癡,“我說我的婚事。”
容慎:……
是,她知道容悅是在說自己的婚事,可什么叫“太傅府也摻和進來了”,難道不應該是“謝致遠也摻和”……呸呸呸,提親這種事干嘛用摻和這個詞啊……
“哦對了,”容悅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一把揪住了挨著她坐著的容慎,臉色一變岔開了話題,“這回可逮到你了。說說吧。”
容慎心想不好了,容悅的畫風轉的太快了,什么玩意兒啊就忽然揪住她了,尷尬地笑了笑,想要縮回身去,“四、四姐,你讓我說什么啊……”
“你說呢?”容悅微微一笑,“在前廳的屏風后邊,你說有什么了?”
這個笑容好可怕啊,明明很正常的幾個字,被她一說就變得咬牙切齒起來,容慎覺著自己說完,就要被容悅一片片就著醬油烤著吃了……
“我我我我……”
容悅卻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拔高了聲音,“你該不會是被那誰給騙去了吧!不就一個元宵燈會嗎,就一個晚上啊!”
這一個晚上發生了多少事你是不知道呢,進度條都成了脫韁的野馬了。容慎在心里默默地回答道,條件反射地默認了容悅說得“那誰”是葉翡了。
容悅卻如臨大敵,“騰”地一下站起來,有點坐立難安,也不知道是在愁什么,“早知道不應該答應你那個什么破方案,非要分開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