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寒風吹拂,但信秀大人卻練到揮汗如雨,騰騰蒸氣從身上冒出,脫掉的半身衣服垂在腰間,露出滿身刀疤和結實肌肉。一石整的弓箭次次都被拉滿,因此每次射出都能深入箭靶十數吋,力道強勁的同時也不失準頭,箭箭皆命中靶心。
經過靶場的下人和奉行紛紛快步走過,對信秀大人的武藝暗自讚嘆。小豆坂一戰的沉重打擊似乎并未擊倒這個尾張的強人,儘管戰后今川軍勢如破竹地打下了織田家在西三河的領土,甚至攻陷安祥城,俘虜了信秀大人的長子織田信廣,信秀大人也不為所動。他指揮若定地固守尾張邊境,向各地城主送出援軍和糧草,原本惶惶不安的織田家上下也因此冷靜了下來。
彌七郎在一旁站崗,戒護信秀大人四周,心下卻是對這位尾張之虎滿是讚嘆,反倒是平手爺一臉憂心忡忡,在眾人都心寬的時候忐忑不安了起來。
「老爺,再射這一輪就休息了吧。」老臣平手政秀在旁一邊服侍一邊勸諫。
「笑話!我現在正滿身精力無處發洩呢。」尾張之虎這樣答道,同時還是全神貫注地瞄準箭靶。
「唔……」平手爺咬著牙,似乎琢磨著用詞,「老爺您明明身…身強體壯,織田家上上下下都指望著您帶領眾人度過這次風險,現在正是危急存亡之秋,萬一您有了什么閃失……」
信秀大人放出一箭,依然正中靶心。
此時一輪箭已經射完,一旁僕人便上前從箭靶上取箭下來。信秀難得地放下弓喘了口氣,「正因為我沒有閃失,我更不能整天躲在寢室里足不出戶,身強體壯不只是要讓敵人耳聞到,更是要讓家臣們親眼見到,否則我們家里里外外都會被吃乾抹凈。這你又不是不懂!!」
平手爺皺著眉答不上話。
此時僕人已經取完箭,將七支箭歸還給信秀大人,他再次搭箭,把弓拉滿……,然后嘆了口氣,把拉滿的弓弦慢慢收了回去,「罷了,這次就聽你的吧。」
信秀大人重新穿著整齊,然后一腳踏上廊道,「先回寢室吧。」平手爺聽到便緊跟在后。
「津上,跟緊!」信秀大人下令道。跟緊就是不論信秀大人出入房門或是跟誰密談都隨侍在側的意思,一般的侍衛在信秀進入房門后便要主動在房門外把守,不得隨著入內,以免消息走漏。只有得到信任的馬回眾才有這個殊榮,在他密談的時候擔任這最后一層的守衛。
彌七郎收到命令便邁開步伐,跟在信秀大人和平手爺的后面。
「人質交換的事情談得如何?」信秀大人一進房便問道。
「都已經談妥了,老爺,七天后在兩國交界的善重寺交換人質。」
「恩……我原本是打算攻下岡崎城后,將竹千代立為松平家的新當家,藉此掌控三河的,想不到這一千貫最后僅只是買回我兒的性命而已。」
「老爺,三河已失,這竹千代留著對我們也派不上用場。」
信秀大人擺了擺手,「這我知道,齋藤家那邊的狀況如何?」
「對方希望能跟三少爺見上一面再作結論,而且,聽說對方相當疼愛自家的千金,希望我們這邊能把三少爺的私人關係整理得乾乾凈凈。」平手爺回答。
彌七郎聽后心中微微一驚,對方連這種事情都打聽清楚了!?
「哼,講得好像他女兒還是張純潔的白紙呢,也罷,現在是我們有求于人…我會吩咐土田去辦的,你配合她就好。」
「老爺,我有親眼看過三少爺和生駒家的千金相處過,他們是難得的佳偶,懇請老爺不要把事情做到那么絕。」平手爺哀求著。
「我給她找個好人家叫絕嗎!!?」信秀大人激動了起來,但隨后立刻平復,「聽好,跟齋藤家聯姻會是個長期的關係,讓三郎繼續跟那小姐來往,齋藤家的千金肯定會被冷落而覺得受辱,最后導致我們跟齋藤家的關係產生變數,我不能冒這個風險。」
「可這……」平手爺似乎還有話說。
「好了好了,」信秀大人再次擺了擺手,彷彿在驅趕煩人的蒼蠅,「事情就這樣定了,我想提早用午膳,你去幫我跟廚房吩咐一下,然后就回去吧,今天沒你的事了。」
平手爺艱難地點了點頭便離開了,不久后僕人們便端來信秀大人的午飯,包括味增湯、今晨才從津島港運來的鮮魚、醃蘿卜、燙野菜以及白飯。彌七郎簡單地試過毒,確認沒有大礙后,信秀大人便開始動筷。
午膳過后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信秀大人又接見了一些人,然后寫了幾封信,時間很快地過去,彌七郎和來接班的人交哨后,便往自己房間走去。
結果路上被平手爺攔住,「年輕人,明天早上不用來上哨了,土田御前要外出,你負責護衛,知道嗎?」儘管土田御前有自己專屬的護衛,因此這樣的命令讓彌七郎心里頗感訝異,但沒有多問什么。平手爺得到滿意的答覆后,點點頭便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彌七郎準時抵達約定的地點,一干護衛們還算整齊地排列成隊,不時輕松地談笑。準備給夫人乘坐的轎子早已在院子里停妥,外觀精緻而典雅,一切準備就緒。
土田御前的房門倏地被拉開,兩名侍女一左一右拉開拉門,一名侍女隨侍在側,土田御前端莊而穩重地走出門外,垂到后背的長發梳得整整齊齊。她上轎時和彌七郎對了一眼,和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樣冷漠而高傲,彌七郎僅只是低下了頭表示恭敬,兩人沒多說什么。
古渡城往津島的路途其實都在織田家勢力范圍的核心地區,并不需要這么多的護衛守護,彌七郎默默數了一下,足足有三十四人之多,加上轎夫和侍女已近四十人,除了充作土田御前的排場外,似乎找不到其他的理由需要這么多人。
進入津島鎮,一行人在大道上走沒幾步,便看見一個似乎是管家身分的人物,領著兩個下人前來迎接,三人在轎子前鞠躬哈腰了一陣,便領著隊伍前進。隊伍在大道上轉了兩個彎,再轉入小巷,最后停在一間大宅前,門牌上寫著「生駒家」。
彌七郎到此才醒悟了過來,果然找我來只是要我見證此事,他心想道。
生駒家的庭院相當寬敞,畢竟生駒家乃是巨賈,庭院除了玩賞之用外,也有貨物集散的功能,此時生駒家宗已在庭院內領著族人恭恭敬敬地迎接土田御前到訪,同是馬回眾的生駒家長也在其中,吉乃則是沒什么表情地站在哥哥身旁。
土田御前在與生駒家宗寒暄時倒顯得親切和藹了,聊過一巡后,土田御前便在生駒家宗的盛情下入內接受招待,只有侍女和幾名貼身侍衛跟著入內,其他護衛則在庭院里待命,彌七郎似乎也不例外。
「你!」土田御前在走入玄關內的前一刻突然轉身,伸出指頭對準彌七郎,彷彿是在吆喝狗,「跟著進來。」
彌七郎沒多說什么,謹遵夫人吩咐。
宴客廳里,彌七郎看著土田御前和生駒一家人談笑,待到菜過五味,土田御前才談起正事,「能讓我和貴府千金聊個幾句嗎?」
生駒家宗和族人們聞言,便相當識相地退席,臨走時還拉上房門。
「你們幾個也都退下吧,不要嚇到人家姑娘了。」幾個貼身護衛聽令離開,彌七郎正想跟著離去時又被叫住,于是留在房內。
吉乃從剛剛到現在一次正眼都沒瞧過彌七郎,彷彿兩個人從來沒見過一樣。
土田御前仍然維持著親切的臉孔,她看著吉乃地點點頭,微笑道:「我很少看過像你這樣集慧黠與美貌于一身的女子,親自見到你之后,便不難理解犬子為何會對你如此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