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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下試驗。”他風輕云淡地回。
我再問:“什么試驗?”
他頓了一瞬,再開口時淡淡的表情:“你剛才有什么感覺?”
腦子鈍鈍的,以為他轉(zhuǎn)移話題問剛才閉眼時的感覺,偏頭想了下老實答:“我不明白剛才是怎么回事,好似進到了一個虛幻的空間,情緒與思維變得都不像是我,而是……那雙‘眼睛’。甚至出現(xiàn)一些異常瘋狂的念頭。”
高城垂了眸,情緒斂在睫羽之下。我很想掰起他的下巴正視著他問為什么?他的聲音難道有著某種魔力?靜等片刻,終于他抬起了眸,低吐了兩字:“心魔。”
“什么?”我怔然而問。
“每個人都有心魔,善與惡同時并存,人的體內(nèi)潛藏著暴力因子。只是大部分人能克制惡念,讓善凌駕于惡之上,這種就被論為精神形態(tài)正常。相反,一些犯罪份子,他們的惡念超越了善,而且惡在滋生后會蔓延,貪念,欲求,這些都是越膨脹越無法滿足,所以就會有連環(huán)搶劫,連環(huán)殺人犯出現(xiàn),這種被稱為精神形態(tài)反常。我說話只是起到輔助導入你情緒進狀態(tài)的作用,沒法影響你的心魔冒出,不過這些都只是暫時的形態(tài),無需太過在意。”
我茫然而問:“你是說那些惡念真的來自我,而不是那個人?怎么會這樣?我即使有惡的心魔也不該是那種呀。”
高城低低一笑,笑意不達眼底,“你覺得何為善?又何為惡?它們有具體的形態(tài)嗎?都不過是人的心念,既然是心念,就無可區(qū)分,它會做的事,你同樣也會。”
我被他說得惶恐起來,懼怕剛才那個自己,“假如,”我抿了下唇,喉嚨干澀,“有一天壓不住惡,我也會成為那樣一個連環(huán)殺人犯嗎?”
“你?”高城毫不客氣地嗤笑出聲,“省省吧,腦容量不夠,智商偏低,還沒走出家門就能被我逮住,太沒挑戰(zhàn)性。”
第73章 我和你不一樣
我劃轉(zhuǎn)視線看他,默了幾秒問:“那你呢?”他如此高智商,深諳各種行為邏輯學以及犯罪心理,假如是他犯案,還有人能抓到嗎?但見他的神色沉斂,眼神卻倨傲:“如果是我,那是罪惡的縱橫,刑警的悲哀。”自負,輕狂,高傲,因為他有這資格。
隨即他有語鋒一轉(zhuǎn):“不過,我對那些沒興趣,貓與老鼠的游戲,我比較喜歡做貓,將老鼠逼到無所遁形,這才是天才的自身價值。”
我暗下里撇嘴,雖然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很厲害,但這臭屁的性格真是讓人無語。可就在我壓低頭撇嘴剎那,他的指尖觸過來,點在我唇上,聽到他說:“我剛才問‘你有什么感覺’是問這,解答完你所有疑惑,現(xiàn)在能講講你的感受了嗎?”
臉一點一點地漫開熱燙,不敢去看他,支吾著說:“哪里有什么感覺?”
下一秒下巴被抬起,他又壓過來,用唇重重碾過我的唇瓣,然后問:“那現(xiàn)在呢?”我呆若木雞,說不出話來,只覺唇上火辣辣的燙。高城眼中閃過了悟:“果然如此,你缺了根神經(jīng)。”
呃?“什么?”
“一般女性走在大街上,從十六歲以上到四十歲以下,看到我基本都會回頭。假如近距離接觸,大約三天時間會眼冒紅心,這些都屬于正常的女性心理狀態(tài)。”
我聽得額頭直冒黑線,還有比他更……腦中翻找著詞匯,但還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他又開口了:“而你,”我豎起耳朵去聽,“從認識至今,我們之間不止近距離接觸,更深層次面的交流都屬于頻繁這個范疇,可你在情感上無動于衷到麻木,男女之間的額爾蒙激素完全無法刺激到你,唯一一次算是觸及到男女底線的是那次我赤著上身走在你面前,因此你動氣了幾小時,但在我推薦的咖啡攻勢下,氣焰立即消散了。而剛才對所有男女來說,唇瓣相觸這類曖昧性極強的暗示,你的表現(xiàn)是麻木、茫然,外加一點點臉紅。”
咬著牙,從齒縫中迸出:“你到底想說什么?”
他上挑起眉,一臉平靜地道:“綜上所述可得出結(jié)論,你的女性荷爾蒙激素偏低到失去情感因子,在這之前感情一定是空白,而身旁之人的追求不會令你覺得欣喜,只會是累贅。”他頓了頓,隨而在我殺人的目光里,慢條斯理道:“從概率學分析,你為男性的概率占40%,為中性人的概率占40%,為女性的概率僅為10%。”
“你數(shù)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該死的,我有痛毆他一頓的沖動,居然說我更偏向于男人和中性人。他勾唇莞爾:“還有10%是其它別類,你大抵不會是,我就沒列舉出來了。”
一掌拍出,目標是他頭,但他反應(yīng)極快地偏過角度,使我只能手指穿過他栗色的發(fā),發(fā)質(zhì)偏柔軟,扯住發(fā)梢就雙手齊上,把他頭發(fā)一頓亂揉,嘴里發(fā)狠地怒斥:“我看你才是其它類別群種,居然拿這種事做實驗……”還沒罵完,身體突然翻轉(zhuǎn),從椅子上摔下,連帶著他也翻壓過來,但在觸及地面的那一瞬他與我的位置突然交替,最終我摔在了他身上。
這時高城的樣子有些滑稽,頭發(fā)飛揚豎起,眉峰皺在一起,平日那酷拽的勁全消失了。
“不知道自己有多沉嗎?還不下來?”
我用手肘在他肩胛骨處惡意頂了下,才翻爬而下。起身時卻見他仍躺在地上不動,狐疑地上下而掃,忍不住問:“怎么了?”
“思考。”
……轉(zhuǎn)身收拾畫板,任由某人躺那思考去。取下畫時小心地鋪展在桌上,又多看了一眼那陰影里的空白兩點,仍有余悸,若那雙眼睛真是我,會覺得人心很可怕,內(nèi)底里的陰暗甚至連自己都摸不透,卻又如高城所說存在著。
“你就不問我在思考什么?”
回過頭,定了幾秒,我問:“地上不涼嗎?”這可是大冬天,他也就穿了一件睡衣,客廳也沒開空調(diào),居然還躺在那。但他回答說:“涼快的很。”我拿看白癡的眼光看他,腦子不正常了吧。他似長了心眼般,瞇著眼細細看我,“腦子不清楚這種事只會出現(xiàn)在你身上,我很清醒。就是覺得熱,躺地上降降溫。”
奇怪地看他,會熱嗎?他笑了下,信誓旦旦的:“夏竹,我和你不一樣。”
莫名其妙地說了這句后,他就從地上坐起了身,慢條斯理地輕拍身上那看不見的灰塵,然后……手機響了。沒有意外的,警局打來的,還是局長親自給我來電,這面子可夠大的。通完電話后,發(fā)現(xiàn)高城已經(jīng)不在客廳,洗手間傳來水聲,這是去梳洗了?他何時這么積極了?
一小時后,我和高城仍在屋內(nèi)。他又把那輛輪椅給拿了出來,坐在上面悠游自在地在客廳晃蕩來晃蕩去。我問:“你倒是打算什么時候去?”這邊警局來電已經(jīng)三個了,詢問我們何時到,說一干人都在等著。可眼前這個看似窮極無聊的人卻在淡哼著說“有事”后,始終都沒起身要去的意思。
就拿這刻,他淡淡飄來一眼,“你很急嗎?”
我默了下,認真地說:“這個案子關(guān)系到小童,她在畫廊為我工作了有兩年,一直都是個很貼心的助手,我希望能夠在這案子上幫到她。”頓了頓,又道:“你們相識雖短,但平日關(guān)系不錯,相信你也愿意幫她的,對嗎?”
高城停了輪椅的滾動,安靜地看了我片刻,突的冒出一個問題:“你吃她醋嗎?”
什么跟什么?我吃小童的醋?他搖了搖頭,垂眸似自言自語:“她沒有,果然是這樣。”聽得我一頭黑線,這人的思維能正常一些嗎?
有手機短信聲傳來,是高城的,他從口袋里摸出來飄了一眼,就從輪椅里直起了身,“走吧,到了。”我跟在他身后追問:“什么到了?”他留了個風輕云淡的背影我。
今天他穿了一件長黑的立領(lǐng)風衣,顯得身材更是挺拔,栗色的發(fā)柔軟覆在腦后,有種酷冷的感覺。走出小區(qū)時,目光微一偏轉(zhuǎn),就被不遠處靠在車身邊的清俊身影吸引,來人不是別人,而是有一面之緣,并在之后印象……深刻的落景寒,或者說是,高寒。
高城徑直邁步過去,落景寒低喚:“城哥。”又往我這看了看,嬉笑著問:“不用演戲了么?”我特意去看了高城的臉色,只見他波瀾不動地開口:“拿來。”沒有一點尷尬之色。落景寒聳了聳肩,從兜里摸出鑰匙遞過來,“干嘛指定要這車?性能不爽不說,跑在路上沒半點關(guān)注度的。”
我微訝地去看這輛黑色車子,豐田越野、嶄新,是高城買的?原來他說等等,是在等這車子?只見他抽走落景寒手中的車鑰匙,“只有膚淺的人才停留在這種層面上。”說完就大步繞過車頭到駕駛座那邊。
落景寒嘴角抽了抽,朝我露了個苦笑:“小竹子,難為你了。”就在我不明其意時,那側(cè)傳來涼了半度的問:“你叫她什么?”落景寒故作驚疑:“啊?小竹子啊,親切不?”
高城薄涼的目光盯了他一瞬,“一點都不。”鉆身進車,門拍得重響,同時沉聲從車內(nèi)傳來:“夏竹,還不上車?”由于落景寒靠在后車門上,我只能選擇拉開副駕駛座車門,可在我坐定后,發(fā)現(xiàn)高城的臉又黑了一度。因為不但落景寒坐進了后座,那個買畫的姑娘也在,而且一副睡眼朦朧樣,好似之前在車內(nèi)睡覺來著。
“城哥,曲子要去北島廣場,順路帶我們一程唄。”
我想說警局到北島廣場根本就不順路好嗎?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完全是相反方向,但高城只輕哼了一聲就啟動了車子,方向正是往北島廣場那邊。
只聽后座傳來輕柔的語聲:“謝城哥。”我微側(cè)目光,正好對上女人的視線,她與那天有些不同,看起來更婉柔纖細了些,但她一開口……“那幅畫完全不值那個價,我找不到血液在靜脈流淌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