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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呢?你不也配合我一同情景還原了嗎?”
高城淡然回答:“我不同,在那場戲里充其量我只能算是配角,行為肢體都是在配合你做,所以難免有出入。另外,殺心的起因是仇恨,他對于秀萍的恨已經超過了一切。”
仇恨!
我不由去看鐵欄后睜大著眼,明顯情緒在失控邊緣的杜向遠,輕聲而問:“到底是什么樣的仇恨讓他不惜借刀殺人?”甚至這個女人還與他有茍且之情。
第49章 定局
高城說:“仇恨分很多種: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失子之痛。而有一種仇恨卻是脫離這些,在不經意間悄悄滋生。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玩笑話,都可能是仇恨的源頭。當他覺得自己受到傷害,他就有理由仇恨。于秀萍曾經一定做過某件事,導致他感受到了傷害,甚或與他們三人一同經歷的特殊性意外事件有關。”
當高城說完這些,杜向遠突然從椅子里跳起來指著這邊嘶吼:“是你,就是你,你是那個魔鬼!”由于他的手是被銬在椅子上的,這一劇烈反應連帶著椅子也摔倒,發出巨大的動靜,幾乎是立即門就被從外面推開了,一干刑警沖入,鐵欄那邊也同樣,刑警揮起警棍,杜向遠被擊打的軟倒在地。
只是他眼中的瘋狂未滅,死死瞪著高城,那里面全是仇恨之火。
一切來得始料未及,等杜向遠被拖走后,局長才驚惶未定地問:“剛才怎么回事?為什么杜向遠突然情緒變得如此激動?”
高城難得地蹙起眉,不過也就那么一瞬,回身往門邊走時順帶環了我肩,聽他口中道:“你們可以重審了,將他列為殺人嫌疑犯,并剝奪他精神豁免權。因為,”他頓住步伐,以從沒有過的嚴峻口吻:“他一旦被釋放,將會成為殺人機器。”
徐江倫就站在門外,我剛好看到他驚惶地瞪大眼,相信不止是他,身后的如許刑警都是這般表情。案件顛覆,一切從頭審過,等走出警局時,身后的刑警們又都投入了緊張工作中。
突然想到什么,我頓住步伐,“剛才忘記問那個標記的事了。”
高城淡聲道:“不用問了,不是他刻的。”
“為什么?”
“心理特征太明顯,杜向遠看似隱忍實則內心瘋狂,他如果要刻標記,會是在極明顯的位置,那才彰顯他的智慧。這個人心理扭曲程度已經到了一個等級,他的心因性精神障礙看似痊愈,實則被壓抑在深處,比另兩人都嚴重。”
聽到此處,我突然想起那天在警局,高城首次暫露鋒芒時,就曾先后描繪出兩個男人的心理畫像。前一個描述是:男性,體型中等,年齡在28歲到35歲之間,相貌中等偏上。心思比較細膩,有一定反偵查意識;口齒比較伶俐,能言會道。這個應該是杜向遠。后一個描述是:男,年齡在25歲到30歲之間,體格健壯,雙臂可能受過特殊訓練,相貌普通,屬于走在人群中不會被注意到。這個人顯然要比杜向遠年輕、普通,他究竟是誰?
當時高城就以肯定的口吻判斷這兩人都不是兇手,而是到過現場的人。倏然而驚,腦中有個念閃過:是否在那時,他就其實已經看透了整個案件,知道吳炎故布疑陣實則是自殺?
禁不住側眸仔細看他,假如這些是真的,那么他的心思當真是深沉到令人感覺可怕。
“我臉上長花了嗎?你要這樣傻乎乎地盯著看。”
我沒好氣地接話:“你長得好看行了吧。”哪知他煞有介事點頭:“這是實話。”
第50章 根源
不得不承認,在斗嘴上面,我的天賦絕對沒他強,基本上每次都是完敗。最好的辦法是無視,或者像此刻轉移話題:“誒,你是不是一上來就瞧出吳炎不是被謀殺了?”
他給以一個無聊的眼神:“連你這榆木腦袋都能發現的問題,能難倒我?”不由一呆,沒給我開口的機會,他就又道:“人墜落在底樓墻前一米之處,仰面向上,懷抱女童,只可能是一種情況:雙腳垂在陽臺之外,身體微微前傾,墜落時發生微小角度的偏離。假如人是被從陽臺上推下去的,那么身體多為后仰,與樓墻間隔距離是一米半到兩米,身體墜落地面時微側六十度角,左側或者右側骨骼震碎,使其地面有明顯的側方位深陷。”
我只能用驚愕來形容,兩種墜樓方式真的能精確到如此嗎?那天晚上我在樓上看他出現在吳炎墜樓處,實則他就是去觀察這些,然后那時答案已經在心中?
“既然你早發現了,為什么不說出來?”
“我已經說了。”
“你何時說了?”問出口我就意識到他確實早說了,會議室里他列舉了兩個不是兇手卻在現場的人,并沒再為真正兇手作出心理畫像。當時除他之外的所有人,恐怕都只當成兇手另有其人,殊不知根本就沒有真正的兇手,一切只是吳炎自導自演,也或者說是杜向遠與他一起操縱的雙重戲幕。
不究其根本,無人能想到背后藏了這許多秘密。
我看著他,問出困擾了很久的疑問:“你腦袋瓜是怎么長的?怎么會連墜樓方式的角度問題都能知道這么精確?”高城斜瞥了我一眼,“我也想問你這問題的,學校里物理課不及格嗎?簡單的自由落體運動與空間距離測算都不會?”
“......”覺得自己是純粹找黑,自告奮勇地供他消遣呢。
但見他眉峰一蹙了道:“不過有件事看來是沒答案了。”
“什么事?”
聽他輕吐兩字:“根源。”
怔然過后立即領悟,他是在指:導致吳炎、于秀萍以及杜向遠得那“心因性精神障礙”的意外事件。回眸看了眼身后的警局,臆測了道:“應該能審訊出來吧。”
高城搖頭:“他不會說的。當一件事沉到最底已經變成心魔的時候,就成了永恒的秘密。”
我不太贊同,覺得是:“只要事情存在就有切入口,再深的秘密都能被挖出。”吳炎與杜向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相信警方吧,張繼他們一定能讓他開口的。”冷面刑警隊長張繼那震懾力,還是有目共睹的。
而高城致以嗤之以鼻。
兩天后,我接到徐江倫的電話,本以為他是跟我講有關案子的事,卻沒想上來就是一句:“夏竹,杜向遠死了。”
等電話收線后心緒難平,拉開臥室的門見高城還在客廳安靜看書,似乎他這人對書籍的興趣十分濃烈。而他在入室我屋后,幾乎將我收藏的各種書籍都翻閱過了,現在他手上拿了看的是我這次制作插畫舞臺劇的劇本。
第51章 儀式
走至沙發旁見高城仍神情專注在劇本里,我只得輕咳了聲:“誒。”
“什么事?”他頭也沒抬。
我微默了下道:“剛剛徐江倫給我打來電話說......杜向遠死了。”
“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