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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引鶴睨她：“你替前夫盡孝，我的父母呢？”

江寄月道：“自然也是要盡的。”

荀引鶴道：“兩頭老人一個都不落，你是兼顧到了三個人，成全了你的名聲，那我呢？你可還有精力分給我？分到我身上又還能剩多少？”

江寄月訝異道：“我照顧沈姨又不是為了名聲，名聲值什么？不過是為了我的良心罷了，你

怎么能把我當(dāng)作那等沽名釣譽之輩。何況我又沒說不理會你，一日時辰那么長，你白日又在忙政務(wù)，我趁此照顧老人也礙不著你。”

荀引鶴唇線抿起。

江寄月說得是沒有錯的，她孝敬老人與關(guān)愛他確實兩不耽誤，可是對于荀引鶴來說，這哪能夠？他天性涼薄，父母恩情近乎斷絕，一切不過是盡著‘孝’的場面罷了，他不需要也不想要江寄月在這種沒必要的事上浪費精力。

她應(yīng)該全心全意地只有他，其余人，不過是完成任務(wù)的敷衍。

荀引鶴道：“你確實幫她當(dāng)作了家人，可我想她并沒有真心實意待你。”

江寄月怔怔的：“什么意思？”

“若她當(dāng)真把你當(dāng)女兒疼，當(dāng)初就不會在明知你不愿的情況下，還讓你委身于我，今日更不會拋棄你帶著沈知涯回去了。”荀引鶴道，“她為了避開我，走得急，甚至都不愿與你好好道別。”

江寄月怔愣：“你說沈姨已經(jīng)走了？什么時候，我怎么不知道？”

“走得匆忙，只帶了些金銀細(xì)軟，逃也似的走了。”荀引鶴勾著些嘲諷，“就好像我會反悔，隨時翻臉殺他們一樣。”

他的情緒恰到好處，那點嘲意把江寄月油然升起的懷疑又澆滅了，她只覺依著荀引鶴的口吻聽上去，荀引鶴是不屑動手的，只是警告了沈母他們不要亂說話，可沈母怕荀引鶴翻臉反悔，于是急匆匆地走了。

江寄月張了張，手揉著錦被，即使她知道她不可能和沈母走，可是聽到沈母問都沒有問過她，匆匆就帶著沈知涯逃命去了，一種被拋棄的孤寂委屈感還是罩了下來，讓江寄月的鼻尖微微

一酸。

“走了啊。”她嘆息似地說道，又不死心似地多問一句，“她果真一句都沒有提起過我嗎？”

荀引鶴道：“沒有。”

江寄月的情緒就徹底低落下去了，眼眸垂著，大約覺得沒意思極了，把身子翻過去，只將后背留給荀引鶴。

荀引鶴被她枕住的那只手往回環(huán)，正好環(huán)在她胸膛前，把她重新往后推到自己的懷里，他道：“畢竟你與她不是真正的母女，沒有血緣親情連著，所以感情如之薄，一戳就破了。況且你跟了我這樣久，大約在她眼里，你早是我的人了，自然該與你劃清界限。”

他收著牙齒，磨咬著江寄月的后頸肉，像是雄獸壓制住雌獸時的強制占有，也像是慢條斯理地進(jìn)食準(zhǔn)備。

荀引鶴道：“不過沒有關(guān)系，卿卿，你還有我，我們除非死別，再不會有生離，我不會拋下你的。”

第70章

江寄月總是不死心, 還去前院看了看，卻是越看越傷心, 沈母與沈知涯走得再匆忙, 也細(xì)致地把所有的金銀細(xì)軟都收拾干凈了，連點銀屑都沒有留下，更沒有留下只言片語說要與她保持通信。

大約沈母覺得依著她與沈知涯的關(guān)系, 也無法保持通信了，何況從香積山寄信到上京時日長，又要那么多銀子, 那就更沒有必要。

江寄月失落地把門闔上后出來, 沒注意到荀引鶴就在身后站著，這一轉(zhuǎn)身就又落入了他的懷抱, 荀引鶴道：“別不高興了，有些東西該逝去總要逝去的, 強留留不住。”

江寄月低低應(yīng)聲。

荀引鶴摩梭著她的臉頰：“有這時間，不如開始預(yù)備嫁給我罷。”

江寄月似乎還有些困惑, 抬眼看他。

荀引鶴道：“我把沈知涯簽過字的和離書給你, 你自己去官府備案, 然后搬回柿子巷去。”

江寄月道：“搬回柿子巷？”

荀引鶴道：“那里空了套院落, 你與房主簽個租契, 就能搬進(jìn)去。你隨沈知涯來了上京就住在柿子巷, 也只熟悉柿子巷。如今你與沈知涯的情感破裂, 與他和離, 前夫又急于逃回家鄉(xiāng)，把這套院落處理了, 你一時之間沒有去處, 只能搬回原先熟悉的環(huán)境, 是合理的。”

江寄月點了點頭。

荀引鶴道：“我備了一萬兩銀票給你，其中有一千破成碎銀子，你日常用著不打眼，其余的藏好，不要露財，可備不時之需。為了應(yīng)付鄰居與做戲，你可以找些繡活做做，不然不能解釋你是靠什么營生的。侍刀在我身邊跟慣了，容易露餡，如今既然我父母也認(rèn)可了你，便把侍槍換給你，他懂些醫(yī)術(shù)，由他跟著，我更放心些。”

江寄月不安道：“我去了柿子巷，那里住戶多，人多眼雜的，你是不是不能來見我了？”

怪不得今天在她這兒留了那么久呢。

荀引鶴道：“能見，但我們要慢慢地把關(guān)系過明路，過些日子我會陪母親上山禮佛，周昭昭會邀請你一同前往，我們會偶遇。”

他按著江寄月的肩：“不用擔(dān)心，沈知涯走得聲名狼藉，在很多人眼里，你是被欺負(fù)的那個，他們雖然嘴碎，但也愿意看到受欺者揚眉吐氣，我會把我們的事辦得夢幻些，到時成了上京佳話，旁人自然不會說你了。”

當(dāng)下的風(fēng)氣總是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姻的，休棄便罷了，就是和離，男女雙方都會承受非議，認(rèn)為他們肯定存在各種問題才會恩斷義絕。

其中女子遭受的非議會更多，如江寄月這樣的情況，荀引鶴都能想出那些諸如‘身體壞了，不會生養(yǎng)’的話。

況且他也確實等不了太久，若依著他的性子兩人需要在三個月內(nèi)成親，再減掉下聘與準(zhǔn)備婚禮的時間，就只剩下寥寥一個月在大眾面前‘培養(yǎng)’他和江寄月之間的感情。

那么短的時間，那些好事者都不用板著指頭算日子，就會一致認(rèn)為江寄月兩段婚姻銜接得這么緊，肯定是她水性揚花，但究竟是傳成被捉奸在床才和離，還是她嫌貧愛富要與沈知涯和離，端看碎嘴者心情。

所以他需要先讓沈知涯身敗名裂，沈知涯名聲越爛，江寄月身上的非議就越少。

荀引鶴安慰她：“這些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的，我們成親的日子我都讓人算好了，挑了個最近的，在三個月后，到時候我們便可以一起守歲了。”

江寄月懵懂地點頭，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當(dāng)時被荀引鶴與沈知涯聯(lián)手逼迫的時候，她不是沒有想過，可是擔(dān)憂安全問題，此事便不了了之。其實后來江寄月心里總是不服氣的，她學(xué)過很多東西，男人可以替人抄書寫書信掙錢，沒道理她不行。

所以她總想要試試，可是后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見不得人，便不敢去拋頭露面，最好把自己藏起來，讓別人看不見才???好，因此又?jǐn)R置了。

如今倒是個好機會，侍槍伴著她，她不用擔(dān)心安全問題了，她正好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