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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什么?”錦鄉(xiāng)侯死死盯著蕭羽彥,手中攥緊了那滴鮫人淚。
蕭羽彥看著他,知道自己賭對了。錦鄉(xiāng)侯覬覦皇位之心,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父皇又不是老眼昏花,自然也是心中有數(shù)??墒撬罱K也只是將錦鄉(xiāng)侯趕到了封地,并不曾做出斬草除根的事情??梢娦值苤g還是有感情的。
“我父皇說,他曾經(jīng)考慮過是否該將皇位傳給你?!?
“你胡說!他從來都瞧不起我!”
“父皇說你自幼就聰慧過人,你們二人一同背書。他要背許久,但你只需要看上兩三遍,就能過目成誦。只是人聰明了,就容易沒有定性。不肯專心做事。書到最后,反倒是他讀的好。治國也是一樣的道理,你可以一兩年將國家治理得不錯。但是當了帝王之后,所要經(jīng)歷的枯燥和無聊,你一定無法忍受。”
“都是借口!我怎么就無法忍受?何況當了國君,那是萬眾敬仰,手握大權(quán)。怎會無聊?”
蕭羽彥搖了搖頭:“萬眾敬仰?父皇說過,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也意味著至高無上的責(zé)任。你接受萬眾敬仰,也要保證萬眾衣食無憂,保證黎國的太平,保證盛世清明。可父皇說,這么多年看你封地上的作為。除了為蕭家綿延子嗣這一塊像個帝王,其他的根本只是在證明你的昏庸無能!”
錦鄉(xiāng)侯趔趄著退后了一步,憤怒地抖動著臉上的橫肉:“我只是……只是在韜光養(yǎng)晦!”
“侯爺究竟是縱情聲色犬馬還是韜光養(yǎng)晦,自己心知肚明。你想要當皇帝,卻只看到表面的榮光,看不到背后的苦楚。也根本不知道當一個國君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錦鄉(xiāng)侯忽然上前一步,狠狠掐住了蕭羽彥的脖子提了起來:“你——你倒是說說看,當國君需要什么?”
“需要……愛民如子……”蕭羽彥嘴角牽起了一絲冷笑,“可是你看蕭天佑,你的親兒子也不過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你讓他當了令尹,就是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錦鄉(xiāng)侯哼哼了一聲:“你懂什么。他當上令尹是為了——”說到這里,錦鄉(xiāng)侯忽然停了下來不肯再繼續(xù)。
在一眾嘈雜聲中,一道聲音穿透一切傳了進來。
“他當上令尹,是為了調(diào)動賑災(zāi)的錢糧!”宋晏大步走了進來,緊隨其后的是穆頃白和韓云牧。蕭羽彥錯愕地看著這兩人,他們竟然沒有打起來,也真是個奇跡。
但是這錯愕持續(xù)了沒到片刻,蕭羽彥覺得脖子上的手更緊了。她有些呼吸困難,臉漲得通紅。
宋晏大步上前道:“其實從大理寺公審謝應(yīng)宗的案子,我便已經(jīng)覺得不對勁。贓款還未尋回,武子都卻急著認了罪。而他身為令尹,根本沒有必要貪污那么大筆錢糧。那么誰最需要這筆錢糧?”
錦鄉(xiāng)侯冷笑:“你只憑推斷,就要誣陷本侯爺么?”
宋晏抬起手,一方令牌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這是令尹的官印。當初你讓武子都為你辦事,卻害想要棄車保帥。可是沒想到武子都留了一招,知情人不看到這官印,是不會將錢糧的位置告訴你的。所以你迫不及待要讓蕭天佑當上令尹,可有此事?!”
錦鄉(xiāng)侯瞇起了眼睛,忽然將蕭羽彥拉過來擋在了面前。
“是又如何?這天下本來就該是我的!現(xiàn)在卻被一個孽種霸占著!”
穆頃白上前一步,眼中透著殺氣:“放了她?!?
錦鄉(xiāng)侯的手竟然微微顫抖了一下,那一瞬間他幾乎感覺到穆頃白真的下一刻就會要了他的命。之前的種種傳聞都到眼前,他終于明白了,眼前這個人和蕭羽彥的關(guān)系。
如今他手中就是他活命的籌碼,他們這群人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動手。
荀夫子攙扶著云洛躲到了穆頃白的身后,韓云牧轉(zhuǎn)頭在殿門口指揮著御林軍。
蕭羽彥看著穆頃白,忽然感覺到很安心。她看著他在離她方寸之間的地方,這些年來他一次又一次救她。到如今,是該她自己解決問題的時候了。
“皇叔,你的三萬大軍不會來王都了。今日你輸定了?!?
“我沒有!”錦鄉(xiāng)侯咆哮了起來,“只要你死,這江山就是我的!”
蕭羽彥笑了笑:“我死了,江山也不會是你的。宗室不會容忍一個叛徒,大司馬和宗室會一同輔佐其他宗室子弟。而你,不過是黎國歷史上的一個罪人?!笔捰饛╊D了頓,“只是我不明白,我這宮中怎么會有你的人?”
錦鄉(xiāng)侯沒有回答,宋晏卻道:“這些都是墨門的死士,平日里潛伏在御林軍中。但是有觸發(fā)條件。需要有人傳遞消息,之后這一部分人就會秘密行動起來。而這個傳遞消息的人——”他抬手指著已經(jīng)力氣不支的土特產(chǎn),“就是他——百里琴!”
蕭羽彥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他是百里琴?”
穆頃白點了點頭:“他是我們墨門的人,擅長易容。發(fā)現(xiàn)他的身份的還是老荀?!?
一旁正扶著云洛躲在角落里的荀夫子探出頭來,憨笑道:“我也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不用太感激我?!?
“是百里琴一手操縱了賑災(zāi)貪污之事,害死了屠羊靳。屠羊靳也是墨門之人,但是他并不知道百里琴早就叛變,所以告訴了他墨門的秘密。百里琴就是來到了皇宮之中,利用墨門的死士來為錦鄉(xiāng)侯做事?!蹦马暟渍f完,對一旁的荀夫子道,“開弓沒有回頭箭,墨門死士一旦開始行動。即使是我,也無法阻止。但你應(yīng)該知道讓他們停下的方法。”
荀夫子看了看云洛,不放心道:“可是洛兒……”
云洛一腳將他踢了出去:“男子漢大丈夫,別磨磨蹭蹭的?!?
百里琴飛身閃開了蕭若水的攻擊,徑直襲向了往門口走去的荀夫子。蕭若水緊隨而上,但眼見著那一劍就要刺穿荀夫子。
云洛驚叫了一聲。然后荀夫子的身形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轉(zhuǎn)了開來,接著反身就是一腳。正中百里琴的胸膛,他仰頭向后飛去??谥絮r血噴出,蕭若水緊隨而上,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荀夫子仿佛沒事人一般,繼續(xù)向外面走去。蕭羽彥震驚地看著他,平日里她也時常欺負他。沒想到此人竟然這般深藏不露!
忽然錦鄉(xiāng)侯的一聲冷笑打斷了所有人的思路:“墨門巨子,齊國公子穆頃白。真是有意思。你明明握著顛覆天下的力量,卻把自己困在一個女人身邊。不如我成全你,不要英雄氣短,兒女情長!”說著手猛地受驚,就要捏斷蕭羽彥的脖子。
穆頃白立刻瞬身沖向了錦鄉(xiāng)侯。但就在那一剎那,錦鄉(xiāng)侯的手忽然頓住了。他踉蹌著后退了一步,驚恐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血順著肚子一滴滴流了下來。蕭羽彥轉(zhuǎn)過身,握緊了手中的金錯刀,聲音顫抖:“你真以為我會像父皇一樣仁慈么?這一刀是還你在我五歲那年想要害我的事情?!?
錦鄉(xiāng)侯暴怒著飛撲了過去,蕭羽彥趔趄著后退,忽然倒進了一個懷抱里。穆頃白攬住了她的腰,手中的長劍迅疾刺出,正中錦鄉(xiāng)侯的喉嚨。
他抽回手中的劍,血飛濺了出來。盡管他已經(jīng)及時拉開了蕭羽彥,卻還是被濺到臉上。
她愣神摸了摸臉上的血,忽然瞥見了錦鄉(xiāng)侯手中的鮫人淚。那滴藍色的鮫人淚沾染上她的鮮血,竟然通體赤紅。他伸出手,看著那滴鮫人淚,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情。
蕭羽彥下意識地握住了那滴鮫人淚,眼看著錦鄉(xiāng)侯倒在地上,抽搐不止。臉上卻還掛著可怕的笑意。
她忽然覺得有些惡心,身形晃動了一下,向后倒去。穆頃白扶住了她,關(guān)切地問道:“羽兒,你沒事吧?”
她搖了搖頭,緊緊握住了那滴鮫人淚。手心發(fā)燙,像是要將手掌灼穿。她卻不肯松開手。
第87章 國君的身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