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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鈺看著這個戴著白玉面具的男子的背影,半晌才回過神,問身旁的人道:“這是何人?”
一旁匆匆趕來的甄昭儀顫聲道:“是……是陛下的琴師……”
穆頃白抱著蕭羽彥大步走回了行宮之中,輕輕將她放下,仔細檢查起了傷口。門外傳來十七和沁弦焦急的喚聲:“公子,陛下的傷如何?”
問了半天,也只得到了一句:“去打些熱水來!”
沁弦連忙應了,轉身便去打熱水。穆頃白輕輕扯下了蕭羽彥的衣帶,除掉繁復的外衣,才發現里面早已經被鮮血然后。
蕭羽彥紅著鼻子委屈地看著穆頃白,呢喃著:“你說……你說是什么人要我的命?”
“嫌命長的人。”穆頃白咬牙切齒道。
蕭羽彥看著他的神情,才發現穆頃白額頭已經是青筋畢露,眼中也是滿是怒火。
沁弦的熱水打了進來,又被穆頃白趕了出去。他擔憂地站在門外,自責道:“十七,我就不該留陛下一個人的。至少我這條小命還能替陛下擋一擋。也不至于如今受了這樣的傷。”
十七覷了他一眼,冷著臉沒有說話。
而屋子里,穆頃白已經除掉了蕭羽彥的兩層衣服。他伸手勾住了最后一件衣服的衣帶,蕭羽彥忽然回過神來。按住了穆頃白的手:“小白白,我……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等會兒再說。”穆頃白捉住了她的手,輕輕一扯。衣帶瞬間滑落,幾道可怖的傷口在嬌嫩的肌膚上觸目驚心。
蕭羽彥原本受了傷,身上很難受。可此刻,她卻記掛起了另一件事。此時此刻,她上身只剩下一件肚兜了!
索性今日是要讓他知道真相了,蕭羽彥閉上了眼睛。任由穆頃白替她除掉了身上最后的牽絆。
穆頃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她……她這衣服下面還有一層,是白色的布層層纏裹在胸口。穆頃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其實你這布……不纏也不打緊的……”
蕭羽彥睜開眼,瞧著穆頃白的神情。似乎沒有任何的驚訝,忍不住低頭瞧了瞧自己的胸口。果真是一馬平川。難怪穆頃白并沒有因此而對她的性別產生懷疑。
她有些欲哭無淚,方才的緊張都白費了……
穆頃白捉住了她的手臂,悉心替她清理了傷口。蕭羽彥便靠在了他的懷中,心口挨的那一下還隱隱作痛。可是心情卻平復了許多。
方才她來不及細想,此刻回想起來。要刺殺她的,除了錦鄉侯還能有誰?看來錦鄉侯這廝是按捺不住了。
溫柔的絲綢劃過皮膚,蕭羽彥悶哼了一聲。
“忍著,誰讓你這么逞能。身邊連個人都不留。”穆頃白嗔怪道。
蕭羽彥癟了癟嘴:“我哪兒知道會有刺客嘛,嘶——”她疼得彈了起來,卻又被穆頃白按了下去。穆頃白不知何時拿出了一只小白瓶,一點點往她的傷口上撒藥。
然后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好。
看得見的傷口都包扎妥帖,穆頃白上下打量了蕭羽彥一番,若有所思道:“還有別的傷處么?”他說著將她翻了個身,便要掀起蕭羽彥的裙子檢查。
蕭羽彥忙掙扎道:“沒了沒了,你別看!”
穆頃白本來想檢查,又怕她亂動碰到傷口,只好作罷。他扶著她坐好,整理了一下身上包扎好的繃帶。然后上下打量著。
蕭羽彥連忙兩只手擋在自己身前,紅著臉道:“你別這么看著我。我……我……”
她這一番舉動落在穆頃白的眼里,卻又變了一番意味。分明衣衫落盡,還這樣欲說還休,豈不是欲蓋彌彰。
“為何不讓我看?”穆頃白捉住了她的手腕,唇角牽起一絲壞笑,“前些日子不還是在御池沐浴引誘我么?如今怎么又羞澀起來了?口不對心。”
“誰……誰引誘你了,我……我還不能在自己御池沐浴了么?”蕭羽彥抵死不承認。
“哦?那這是什么?”穆頃白從一旁的袍子里抽出了一本書,在蕭羽彥面前晃了晃,“這可不是我讓你看的韜略吧。”
蕭羽彥干笑道:“這……這就是一本閑書。你還給我——”
第56章 傾城淚
“是么?閑書。”穆頃白小心地將蕭羽彥攏在懷中,繞過她翻開了那本書。好聽的嗓音念道:“……氤氳的水汽中,隱約可見一窈窕身姿。正可謂是,膚如凝脂,白若霜雪。看得人熱血沸騰,幾乎要——”
蕭羽彥用力搖著頭道:“別念了別念了,我錯了還不行么!”
“錯哪里了?”穆頃白闔上書,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
蕭羽彥哼哼道:“錯在不該色1欲熏心,成日里對你想入非非。”
穆頃白的手頓了頓,良久才低聲道:“想入非非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只是你如今受了傷,還是要清心寡欲些好。這書我便替你保存了。”說罷不由分說收了起來。
他到底是怕她著涼,還是拉了被子將她包好,溫聲寬慰道:“羽兒,你今日好好歇下,明日便跟我回宮。”
“如今回去恐怕不妥吧。”蕭羽彥攥著穆頃白的手不肯松開,“我這么回去,必定鬧得人盡皆知。到時候不得不罰甄鈺,騎虎難下。還不如先養傷,等甄鈺盡快抓到那刺客。”
穆頃白垂眸看著她,良久才嘆了口氣:“好吧。你安心養傷。其他的無需操心。”
從前,蕭羽彥總是盼著有人能跟她說這句話。尤其是父皇剛去世的那一陣子,她天真地想著要當個像父皇一樣的明君,勤政愛民。卻發現處處掣肘,根本沒人理會她的意見。
追隨她的食客受到韓云牧彈壓,朝臣大換血。她眼睜睜看著一些忠臣枉死,卻無能為力。那個時候,她便曾幻想過,若是穆頃白在身邊,是不是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如今他真的在身邊了,她卻覺得像是做夢一樣。很害怕有朝一日,他若是不在這里,她該怎么辦?
小時候她很不明白,為什么母后總對姐姐們說,要為她們挑一個好的夫君,將來可以有個依靠。但當她問母后,自己可否也找個依靠的時候。母后卻勃然大怒,命她反復抄寫一句話——人生莫依倚,依倚事不成。
也許是寫過太多遍,已經是刻骨銘心。所以當穆頃白讓她不要操心的時候,她反而無法安心下來。她知道他固然可以為她妥帖地處理好一切,甚至不用她多說,他也能懂她的心意。可是……
蕭羽彥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眉頭卻緊鎖著。穆頃白看著沉睡中的她,忽然目光一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