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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gè)人……并不是穆頃白！

調(diào)虎離山？！韓云牧沒有多做停留，只分了一小隊(duì)御林軍去捉拿那人。自己則領(lǐng)著御林軍一路直奔向未央宮而去……

而此刻的未央宮中，蕭羽彥正坐在門檻上，手里握著那把匕首呆呆地看著屋角的飛檐。云洛嘆了口氣，輕聲道：“別看了，哥哥已經(jīng)走了。”

蕭羽彥癟了癟嘴，心中有些發(fā)酸。她將匕首收進(jìn)了袖子里，起身回宮。可是未央宮里空落落的，蕭羽彥忽然覺得好像心里被挖空了一塊。

從前她不曾擁有過，所以覺得一個(gè)人也沒什么。可得到過再失去，卻讓人這般難以忍受。

剛在榻上坐定，蕭羽彥便聽到了外面一陣繁雜的腳步聲，還有盔甲與刀劍碰撞的聲音。云洛擺弄了一下此前放好的棋盤，不慌不忙道：“別怕，我哥不在，有我呢。”

說不怕是假的。但想到穆頃白此刻應(yīng)該已經(jīng)離去，蕭羽彥定了定心神。韓云牧沒有證據(jù)，也不能奈何她。即便他有證據(jù)，又能如何？左不過是發(fā)一通火氣。

于是韓云牧走進(jìn)未央宮的時(shí)候，便見到蕭羽彥一人坐在窗下，手中捏著一只白子出神。他大步走上前去，手中的長劍還未來得及收回。

行到蕭羽彥身旁的時(shí)候，她似乎恍然驚覺有人進(jìn)來，轉(zhuǎn)頭一看，不由得嚇了一跳。棋盤上的棋子散落了一地，有一顆還砸在了韓云牧的腳面上。

“韓……韓愛卿，你這是來做什么？”

韓云牧收起了劍，眉宇間帶了一絲疑惑：“穆頃白呢？”

“什么穆頃白？”

“就是那假公主。”韓云牧的耐心顯然并不多。

蕭羽彥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來是這事兒。大司馬誤會(huì)了，那人并不是穆頃白，而是如假包換的云洛公主。”她說著喚道，“洛兒，出來吧。”

韓云牧沉著臉看向她身后，屏風(fēng)后轉(zhuǎn)出一名盛裝的女子。華貴的紫色長袍之上，以金線繡著牡丹。烏黑的長發(fā)盤起，金鳳步搖卻一步也不曾晃動(dòng)。唯有自幼便熟識(shí)宮中規(guī)矩的貴族女子，方才能做到蓮步姍姍，頭上的發(fā)飾卻一動(dòng)不動(dòng)。

女子的相貌也是明艷動(dòng)人，嬌小的臉龐還帶著未脫的稚氣。

蕭羽彥上前執(zhí)了云洛的手，對韓云牧笑道：“大司馬怕是此前有所誤會(huì)。不過這樣都怪云洛太過貪玩兒，又女扮男裝，騙了所有人。”

云洛掩唇輕笑：“陛下與我自幼相識(shí)，想必早就看出來了吧？”

“洞房花燭的時(shí)候才看出來。起初還真是嚇了我一跳。這還多虧了大司馬，要不是他堅(jiān)持，說不定寡人就送你回齊國了。”

兩人相視一笑。眼看著韓云牧似乎有些動(dòng)搖，蕭羽彥稍稍松了口氣。

忽然，一人匆匆走來，站在未央宮門口大聲道：“大司馬大人，屬下有事稟報(bào)。”

韓云牧深瞧了云洛和蕭羽彥一眼，轉(zhuǎn)身走向那名御林軍都統(tǒng)。那人耳語了兩句，韓云牧的臉色忽然變了。

他咬了咬牙，轉(zhuǎn)身大步走向了蕭羽彥。云洛也嗅到了一絲危險(xiǎn)的氣息，她看著韓云牧可怕的面色，終于知道為什么蕭羽彥見了韓云牧?xí)鲁蛇@樣。

他大步走來，一把握住了蕭羽彥的胳膊。蕭羽彥驚叫道：“韓云牧，你這是做什么？！快放開寡人——”

但對于她的驚叫，韓云牧充耳不聞。云洛上前阻擋，韓云牧只是輕輕一推，她便趔趄著退后了好幾步，撞到了床榻的邊緣。

于是云洛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韓云牧鉗制著蕭羽彥，大步走向了偏殿，重重關(guān)上了殿門。

第二十五章 佞臣

蕭羽彥進(jìn)了偏殿，里面只點(diǎn)了兩盞宮燈。昏黃的燈光下，映出了韓云牧晦明變化的臉。他步步逼近，一雙眼中滿是怒意，她踉蹌著后退了幾步。

“你別過來！寡人命令你，站在原地！”

韓云牧冷哼了一聲，上前一步掐住了蕭羽彥的脖子，將她重重抵在了墻上：“你知道你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蕭羽彥只覺得喉嚨一緊，呼吸受到了阻礙，痛苦地皺起了眉頭。她捶打著韓云牧的胳膊，卻絲毫不起作用。

“你……你放手。我——”

即便是感受到蕭羽彥痛苦的掙扎，韓云牧的手依舊掐住了她的喉嚨。他控制著力道，不至于掐死她，但也是讓人要生不得要死不能。

“你可知道。這是殺穆頃白最好的機(jī)會(huì)，而你竟幫著一個(gè)外人逃跑。身為黎國的國君，倘若有朝一日他兵臨城下，你要如何對黎國的百姓交代？！”

韓云牧向來老成持重，很少有如此激烈的言語。蕭羽彥臉憋得通紅，根本無力去回應(yīng)他的話。恍惚間，她覺得自己可能就要死掉了。

其實(shí)死在他手里，她不是沒有想過。弒君自立，五國雖無先例。但當(dāng)今周朝的建立，便是推翻了前朝。周朝的先祖也是前朝的臣子。韓云牧倘若要?dú)⑺膊⒉灰馔狻?

可是瀕臨生死邊緣的剎那，她忽然觸碰到了穆頃白贈(zèng)她的那把金錯(cuò)刀。蕭羽彥掙扎著從袖中抽出了那把刀，虛空一劃。

掐住脖子的力道立刻松了下來，刀刃劃破布料的聲音傳入耳中。蕭羽彥滑落在地，顫抖著握住了那把刀，驚恐地看著韓云牧。

他抬起手瞧著手腕上那道流血的傷口，只是皺了皺眉頭。但神情有些訝異。蕭羽彥喜歡過過嘴癮，至多叫罵兩句，平日里能忍就忍了。她從來不曾這般反抗過他。

韓云牧一度以為，他可以徹底將她捏在手心里。所以稍稍放縱了她一些。哪怕她偷溜出宮，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看來，他對她是放縱過了頭。

蕭羽彥看著韓云牧的眼神，雖然害怕，卻固執(zhí)地握緊了手中的刀刃。穆頃白曾經(jīng)對她說過，倘若再有人欺負(fù)她，便用這把刀斬下他的手。可是以她現(xiàn)在的能力，從任何意義上都不是韓云牧的對手。

他緩緩地蹲下身，握住了那把金錯(cuò)刀。蕭羽彥緊咬著牙一動(dòng)不動(dòng)，韓云牧握住了鋒利的刀刃。血從刀刃流向她的虎口，又順著刀柄流入了她的衣袖之中。

“這是他送你的刀？”

蕭羽彥顫抖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聲音有些哽咽：“你……你不要逼我……我……我不想傷你的……”

“丟掉這把刀，我便不跟你計(jì)較。”韓云牧聲音冰冷，一雙寒眸直視著蕭羽彥的眼睛。似乎要洞穿她心底所有的恐懼。

她用力搖了搖頭，溫?zé)岬孽r血沾濕了她的手掌，血腥的味道彌散在空氣里。良久，韓云牧才嘆了口氣，沾血的手輕輕覆在她的臉頰上：“我是不是太放縱你了？”

蕭羽彥顫了顫，想要躲開他的手，卻被捏住了下顎。她慢慢將金錯(cuò)刀抵在了韓云牧的胸口，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別忘了，寡人才是一國之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