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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孩子還小,三歲前的記憶隨著神經細胞不斷更迭長大后也不剩啥了,家和萬事興嘛,他都這么有錢了,就希望一切都能和和美美的讓他幸福到老。
沒曾想這老婆子一來就給他整事,而且桌子上這擺的都是啥啊?
一邁入餐廳,入目便是六米長的法式古典風格餐桌,上方掛著兩盞價值不菲的水晶吊燈,桌面上覆蓋著象牙白桌布,印花暗紋處處彰顯質地精良。
超大尺寸的高級盤子,三個就將奚翎身前的用餐區域堆滿,臨近邊緣的桌面上還擺著繁復且精致的套碟和刀叉。
是奚翎在電視上才看過的那種很高級的擺盤,乍一看奢侈又高端,氛圍感十足。
但也不能掩蓋圓弧形玻璃罩下方的菜品其實就是雞蛋炒香菜、胡蘿卜炒青椒、涼拌折耳根啊!
這伙食狗見了都搖頭,哪怕是擺出花也白搭。
而且餐盤尺寸雖然快趕上臉盆了,菜品就在核心區域擺了那么兩筷子,喂雞呢?
更別說三道菜完美命中奚翎四個雷點,保姆掀開玻璃罩時他甚至沒法分神去看對面楚楚可憐的崽子:“這都什么玩意?!”
他不是穿成有錢人了嗎?
香菜、胡蘿卜、青椒、折耳根能不能從他的世界消失啊。
“撤撤撤,都給我撤掉!”
奚翎之前還擔心他和原身的脾氣差距太大,這會兒看到這些不可原諒的菜品簡直一秒入戲,余光瞥見被折磨到顫抖抽噎的小不點,就更想掀桌了。
他一巴掌拍桌上,盯著對面的老婦人咬牙切齒:“香菜胡蘿卜青椒折耳根滾出莊園滾出拆那!”
正準備迎接雇主贊賞的田媽表情一滯,眼底是明晃晃的困惑不解。
雖然男夫人喜怒無常,但田媽自認將其把握得透透的,完全不理解對方為什么會略過霍星眠對這些常見菜色撒氣。
坐在對面的崽更是一臉錯愕地停止哭泣,濕漉漉的雙眸微微睜大,像兩顆水洗過的黑葡萄般黑亮澄澈。
雖然奚翎的怒火是對著田媽的,但田媽在莊園里地位超然,平時只負責看顧霍星眠,再加上這邊沒有管事的,下面人都尊稱她一句田管家。
對于奚翎要撤掉田媽要求的餐品,空氣凝滯了半分鐘后,守在一旁的兩個保姆才有些茫然地確認道:“您是要將這些……都撤掉嗎?”
奚翎一邊點頭,一邊在腦中快速搜索著前一晚灌入的信息,片刻后眼珠一轉,跟著推回餐車的保姆一起走向廚房。
綠眼睛的主廚正一邊聽著古典樂,一邊慢條斯理地處理著手上的和牛。
兩個助廚各司其職,一個正在炭火爐旁炙烤著頂級藍龍,另一個正在調制搭配小雛鴨的節瓜醬。奚翎深吸一口氣,又暗暗吸溜了一下口水,說出來他自己都難以相信,這些都是給田媽準備的!
原身起床晚,加上明星身份對身材要求極高,起床后吃頓雞飼料般的早午飯,第二頓也就是最后一頓,則是在七點左右吃一頓狗都不饞的健身餐……
而田媽,每天住頂級莊園,吃米其林大餐,睡海絲騰床墊,日常工作就是虐待剛滿三歲的反派崽崽,奚翎一時竟有些難以區分,田媽和原身到底誰才是書里的豪門后爸?
他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做好后這些都給我送過去!”
距離較近的助廚聞言詫異抬頭,憨憨開口:“可這些都是田管家的午餐……”
小助廚倒沒想太多,單純是覺得這些都給奚翎的話,時間不夠再為田媽做一桌的了。
奚翎冷呵了一聲,讓保姆把餐車的蓋子打開,指著里面的六個大盤子說道:“這不是有田媽特意準備的餐品嗎?”
說話間田媽也帶著霍星眠走了過來,心底的錯愕加深,無法理解為什么這一次的炮火是轟向自己的?
不過說到底她只是霍家雇傭的老媽子,奚翎這個主人天天「吃草」,她卻能遍享昂貴的頂級食材,的確很說不過去。
聞言立即加快了腳步,一副急著贖罪的模樣連連點頭,心里卻已經想好禍水東引的辦法:“夫人說的是,我這年紀是該多吃些健康餐。”
田媽突然加快腳步,被她一路拽來的小不點可跟不上她的步伐,一個趔趄沒穩住就撲摔到奚翎腳邊。
田媽裝模作樣驚呼,伸出戴著大金戒指的手一把將孩子兜住:“我的小少爺怎么又摔了?造孽哦,快來!婆婆看看摔壞沒?”
話音未落,握住小孩腰側的手卻猛地收緊,鉆心的疼讓本在隱忍的小團子哇的一下哭出了聲。
她得讓奚翎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小廢物身上,有這么個用慣了的撒氣包,對方沒理由一個勁朝她開炮。
奚翎驚呆了,文字描述還是沒有親眼所見來得震撼,這世界上竟然真有這種壞得沒邊的老虔婆?
他在工地上粗野慣了,火氣竄起來時下意識抬腳便踹,一腳踢開了正偷掐小孩的田媽,伸手便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崽撈了起來。
“哎呦!”田媽一屁股摔坐到地上,枯黃的眼底寫滿了難以置信。
奚翎直接掀開小孩的衣服下擺,露出一小節被掐出淤痕的皮膚,毫不猶豫開口:“報警!”
因為懷里的孩子抖得跟篩糠似的,奚翎索性抱崽回房,想的是先隔離霍星眠和田媽這個萬惡之源。
另一方面則是打算警察到來前給崽崽上點藥。
然而奚翎將崽帶回房間后,發現懷中崽抖得更厲害了,這才意識到對孩子來說,原身可是個不遜于田媽的惡魔二號。
奚翎敲了敲腦殼叫保姆進來上藥,并囑咐道——“先拍照留證據。”
進來的正是平時對霍星眠頗為照顧的白阿姨。
莊園里的保姆們都是普通打工人,雖然都很可憐小少爺的遭遇,但為了保住工作平時誰也不敢多嘴。
最多是在男夫人和田媽不在時,給這崽一兩分的方便與關懷,十分有限卻也彌足珍貴。
其中皮膚稍黑的白阿姨是心最軟的,也是私下里對小少爺最好的,崽崽靠進白阿姨懷中顫抖的幅度明顯減小。
哭紅的眼底快速滑過一抹復雜的神色,緊接著便委委屈屈地垂下眼尾,乖巧地露出小肚皮讓白阿姨給他拍照擦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