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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織她封住薛靈均身上為魔的血脈，最后看了眼孩子，“不行，我做不到，我不能負他。瓊?cè)A，還記得我們年少時互相許諾，若孩子一男一女則定親結(jié)為夫妻嗎？我自知罪孽深重，靈均配不上清璃。但我求你，求你照顧他，照顧到成年就好。”

說著，玉織就想抱著孩子跪下，卻被瓊?cè)A攔下。

“你這是做什么？”

玉織的眼角劃過一滴淚，“我意已決?！?

“你這是又是何苦……既然如此，你把孩子給我，你放心，我會替你照顧?！杯?cè)A也紅了眼眶，伸手抱著孩子目送玉織離開。

她掀開襁褓，看到了嬰兒臉上的魔紋，心一驚卻并不嫌棄。撫了下自己的肚子，決定帶著這孩子先躲起來，再做打算。

只可惜玉織的行蹤被神監(jiān)管，追兵不一會兒就找到了瓊?cè)A，要瓊?cè)A把這身上有大劫的孩子交出來。

幾番追逐之下，瓊?cè)A臨盆，她拼死生下江清璃后體力透支。只來得及把姓名玉牌留給她，都沒有來記得多抱抱她，只能帶著他匆忙離去。

可瓊?cè)A修為受損，無法帶著他逃跑，留了銀子把他交給一個村婦，并約定不日來找回他后，一個人被追兵趕上帶走。

她以為她能回來接走兩個孩子，結(jié)果沒想到被關(guān)押起來，酷刑拷問薛靈均的下落。

因為這個孩子，不只是神魔相戀的禁忌之子，還是被預(yù)言將來能毀滅三界的深淵魔神。

最后，玉織自裁于眾神魔仙佛前，瓊?cè)A元氣大傷消散于世間。而他們的父親也為了自己的妻子，互相視對方為血海仇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最終引發(fā)神魔大戰(zhàn)。

薛靈均看完了整個過程。

原來……原來他們真的有機會，像幻境里那樣，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原來他曾經(jīng)有機會和她一起長大，過往十幾年也不至于都是荒蕪。即使有傷口，兩個人也能在冬日里一起取暖。

原來真的有機會。

那樣的話，他或許會成為一個真正善良的人，他會事事護在江清璃前，替她料理好一切。哪怕是他們相依為命，他都不會讓她吃上父母雙亡的苦。

他們那么小，那么小的時候就見過一面，只可惜，也只有那一面，連丁點記憶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薛靈均沒有溫度的眼睛看向那只被釘在墻上的狐貍，“此事除了你，還有人知道嗎？”

狐貍哪敢撒謊，說不了話，就拼命搖頭，她驚恐地看著薛靈均，只求他給自己留一條生路。

只可惜，她不是江清璃，得不到薛靈均丁點溫柔和好顏色。

他得除掉這只狐妖，他們父母之間的淵源和相互憎惡，千萬不能讓她知道。那些深藏的罪惡沒必要被袒露在陽光下，他一個人背負就好。

不然，他就再沒有資格靠近她。

外面雷聲陣陣，薛靈均的房間卻平靜得詭異。

江清璃煮好藥，一路端好走到薛靈均的房間前。

她輕輕敲了敲門，房間里沒有動靜。

她伸手推開，第一下沒動，第二下門從里面被打開，血腥味和著清風，飄到了她的鼻端。

薛靈均柔聲沖著她打招呼，神色乖順又古怪：“師姐?！?

“怎么不在床上多躺躺？”江清璃端著藥碗走進房間，卻看到了薛靈均房間地上的一只死狐貍。

狐貍看起來軟趴趴的，死狀十分可怖。

“師姐親自為我醫(yī)治，我身上的傷已經(jīng)好很多了。”薛靈均順著江清璃的視線看向地上的狐貍。

他走過去，絲毫不嫌棄地把狐貍抱在懷里，輕輕撫了下狐貍背上柔軟的皮毛，笑道：“那個啊，師姐剛剛不在，有獵戶從我的房門走過，他們說這狐貍不祥，要殺光后山所有的狐貍煉丹，吃了可保不被狐妖傷害，我聽著可憐，于是買下了這只狐貍?！?

少年模樣青澀又純善，像遠山里能滴下露珠的清晨，讓人挑不出半分錯。

“這樣啊?！苯辶栈匾暰€，不疑有他，只覺得他這性格軟得過了頭，“你還能買下后山所有的狐貍不成?！?

薛靈均笑笑，眉眼溫潤：“我初來乍到，乖點是應(yīng)該的。不過還是要謝謝師姐關(guān)心，我以后會注意?！?

他把狐貍放在繡墩上，拿起藥碗一飲而盡。

“不苦嗎？”

“苦啊?！敝皇且幌氲竭z憾，就不苦了。薛靈均喉結(jié)一動，想攬住江清璃?？伤淇跐M都是污濁的狐貍血，他怎么配？

“難過的話可以告訴我，不必一個人硬撐。”江清璃伸手反把薛靈均攬進懷里，學著她看到的人間姐弟一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薛靈均瞪大眼睛，不屬他的冰涼體溫在提醒他江清璃在做什么。這……怎么能不成為他的執(zhí)念，他伸手輕輕攬住了江清璃的腰。

第13章 能和江清璃親近就好

許久，薛靈均從她的懷里退出來，耳尖通紅。他垂下頭，高高扎著的黑發(fā)隨著動作滑在他的肩上。面上滿是少年人該有的青澀和不好意思，但他斂下的眉眼里卻寫滿濃重的墨色。

“師姐，我丟臉了?！表鈳е鴿M眼的興然，說出來的話卻是在討?zhàn)垺?

原本還擔心自己此舉是不是不妥的江清璃：……好像還可以。

“沒有什么丟臉的，心懷善良是好事。”她柔聲寬慰道。

“是嗎？”說著，他抬眼看她，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不知為何，江清璃有點不好意思直視他，她四處躲著他的視線。這一瞥之下卻看到那只狐貍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