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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方靜沒有邀請竇氏，來的人中則多了一個竇朝云，少女前些日子閉門不出，屠春已經(jīng)有許久未曾見過她了，如今乍然一看，隱約覺得表小姐似是豐腴了不少，許是在屋里養(yǎng)得太好了。

“表妹，”院中的花開得灼灼繁艷，方靜指著其中的一朵，突然問，“你喜不喜歡這一朵？”

竇朝云在屠春面前飛揚(yáng)跋扈，到了這位表嫂面前，便顯得畏畏縮縮起來，她怯怯地看了方靜一眼，討好道，“這花開得好看，我自然喜歡。”

“很好，”方靜突然伸出手，將那朵花折了下來，女子雍容矜持地將鮮花插入鬢發(fā)間，她仍是改不掉骨子深處的霸道，折花的動作猶如扭斷人的脖子，“可惜我也喜歡。”

屠春忽然明白了，今日這園中上演的不是賞花盛宴，而是二女奪夫。方靜可能是嫌沒有觀眾太過冷清了，才將自己這個局外人拉扯進(jìn)來。

竇朝云整個身子都開始微微顫抖了，粉嫩的雙頰上慘白慘白的，她這幅模樣倒真是楚楚可憐，可惜看在方靜眼里，則更是惱人了，女子冷冷地說，“表妹，我已經(jīng)同娘說過了，在帝都中尋個青年才俊，盡早把你嫁出去。”

“這院子很大，好看的花也不少，”方靜撫著鬢發(fā)間的花，語氣隱隱透出點(diǎn)乖張的戾氣，“我這個人不喜歡和別人搶，但倘若旁人碰了我的東西，我就非得把她的手剁下來。”

從花園中回來時，屠春又經(jīng)過了那個荒廢的小院子，槐花見她頓足不前，出言提醒道，“姑娘，別看了，你不是說要廚房看看嗎？”

少女壓抑下心中的好奇，她從院子邊走過，刻意不去看那把生銹了的鐵鎖，風(fēng)吹得樹葉瑟瑟發(fā)響，仿佛是在她身后幽幽地嘆息著。

案上擺著幾只收拾干凈的野雉，屠春也不嫌麻煩，逐個拎起來打量，最后選定了一只，“把這個燉了，”少女吩咐廚房中的下人，“放些當(dāng)歸和老姜進(jìn)去。”

廚子見這位屠戶出身的少夫人日日變著花樣給夫君補(bǔ)身子，用的盡是些大魚大肉的油膩物，唯恐臨霜院的那位主子吃惱怒了，再將脾氣發(fā)到自己身上，小聲提議著，“二公子不喜葷腥，不然今日做些清素的？”

“不用，”屠春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對方的提議，她沒讀過多少書，對民間流傳的食補(bǔ)說法深信不疑，認(rèn)為只有血肉才能滋養(yǎng)血肉，至于那些青菜與白粥，根本就不是給病人吃的東西。

她見廚子頭發(fā)花白，又熟悉李重進(jìn)的胃口，顯然在李家呆過不短的時日，忽然心中一動，“我初來乍到，還有很多事情不太清楚，不知府里有沒有伺候過二公子的老人？”少女言笑盈盈地詢問，“我想當(dāng)面請教請教。”

她問得客氣，廚子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了，他沉吟了片刻，遺憾地說，“小人在這里呆了九年，算是時間長的了，之前的下人陸陸續(xù)續(xù)都不在了，以前在二公子身邊伺候的人……這個還真不清楚。”

他礙于屠春的身份，有些話沒辦法說的露骨，李重進(jìn)脾氣乖張，這些年臨霜院中的下人來來去去，除了一個張穆，竟是沒有能長久的，哪來什么熟悉二公子脾性的老人？

這時，一個黑胖的婦人背著菜簍進(jìn)來，廚子眼睛一亮，連忙指著婦人說，“少夫人可以問問宋嬸，她往府里送菜有十幾年了，沒準(zhǔn)知道些什么。”

宋嬸是個寡婦，這女人也是個有本事的，憑著種菜的本事吃飯，硬是將一雙兒女拉扯成人。她性格直爽，見屠春將自己拉到廚房外的角落里，笑道，“少夫人有話就直說，老婆子知道什么，肯定一并告訴您。”

“聽說宋嬸往府里送菜有十幾年了，”少女直視著她的眼睛，她故作隨意，含含糊糊地問，“我就是想打聽下夫君身邊的一個奶娘去了哪里，就是那個在臨霜院里呆的最久的。”

宋嬸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她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少夫人是在說紅珠？”

“難得您在府里沒聽說過？”宋嬸臉上露出了些懼意，“紅珠早就死了……”

她神秘兮兮地告訴屠春，“死的時候，肚子里都有幾個月的身孕了，也不知是哪個野男人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