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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掩藏不住,不全然在金銀之物里,卻絕對能從金銀之物中體現(xiàn)。太子是真心愛這位太子妃。
“倦怠時,東宮之中有了別的女子。有了別的孩子。”太子妃恍惚著,“若是不嫁入皇家。一生一世一雙人不算遙遠。嫁入皇家后,夢中都做不到。我娘說,入了東宮切勿沉迷太子之愛。我曾經(jīng)不懂,后來一日比一日明白。”
沐子芝欲言又止。
這些事,似乎不該對她講。交淺言深很危險。他們不熟。這太子妃未免有些太過天真。以這般天真的性子,恐怕太子妃的位置都保不住。
隨便在她店內(nèi)找個女子都比太子妃有心計點。
“整個京城權(quán)貴都知道。”太子妃似乎是知道沐子芝在想什么,對著沐子芝說,“太子妃因妒婢女豆蔻年幼,將其害死。禁足半年。東宮印由太子側(cè)妃代管。”
沐子芝:“……”不,周家好像并不知道!
也不對,可能是知道,但是周家沒覺得這種后院的事該和她說。
太子妃這般說著:“太后曾說,月娘給她帶了子嗣,帶來了好運。她這才得以安穩(wěn)至今。你是月娘之女,可否替我扎染一塊布,祈一次福。”
沐子芝對上太子妃的眼眸。
年僅二十余的女子,地位尊貴的幾乎可以算是只要不犯大錯,往后就是皇后,就是太后,是天下僅有的最貴重之人之一。沐子芝知道這位置難坐,可也沒想人眼中的懇求如同最平凡的女子。
好似她隨意說點什么,女子就會落下淚來。
盧筱雯明明更弱柳迎風一些,卻比太子妃更堅毅。太子妃被寵成了嬌花,禁不得半點風雨。稍來一點雨點就將她花瓣打落,最終只能腐爛在泥土中。
沐子芝沒見過太子。太子很忙,皇帝有很多事要交給他去做。要見他只會見周家人,和她這種女眷沒有見的必要。
她只是想,愛不會輕易消失。
九年的日夜相處,再冷血的人也不會輕易抹殺。或許有倦怠,可那些倦怠對于一位太子而言不重要。他對于愛一個人而言,有更重要的事放在心上。他已經(jīng)在他的地位上將最重要的位置給予了她。
她娘離開沐王爺時,也并非沒了愛。只是對于她而言——
“比恢復如初更重要的事有很多。”沐子芝從二樓屬于月娘的白布里取出了一塊碎布。碎布染了色,上面僅有一朵小花。是閑著沒事試手的小成品,不適賣。
她拿起剪刀,將布剪開了一個口子,隨后用力扯開,將布一扯二,分成了兩半。其中花也分成兩半。分開處因織布的線崩開,殘存的兩半花扭曲不成樣。
沐子芝將兩塊小布放到太子妃面前:“與其想著變以前的樣,不如想以后怎么走。是縫起來還是扔掉,亦或者是就這樣維系著裱起。都比恢復更重要。”
第85章
文/乃兮
布崩裂開, 不少線頭外露。稀松斷裂的線條,怎么看都難以重合變回先前。太子妃呆盯著面前的布,無聲沉默。
旁邊的侍女嚇得趕緊安撫太子妃, 并怒火中燒責怪沐子芝:“我們只是來求一幅染畫。我家主子本就傷心, 您怎么可以這么對待她!太子殿下只是事務繁忙,等再寵我們主子時……”
沐子芝經(jīng)歷過沐王府的事, 再加上脾氣本身就不算好,對這種愣頭沖的侍女沒什么好話:“怎么?給我點苦頭吃?阿花難道之前沒說過?月娘今年不接單了。”
她不好給周家樹敵,卻也看不上眼這種為情所困為情傷身,還要為情去低三下四的。她和周子澹算是兩情相悅, 初時不自知, 知時往前一邁步就戳破。
“喜歡一個人,要是他沒喜歡我。我要么讓他喜歡上我,要么就不要他了。”周子澹先說的喜歡,先惹的她。她情愫一上頭就應了。還是周子澹手段高超點。
“要是他不再喜歡我了。我要么讓他再喜歡上我。要么我就不要他了。”沐子芝這般說, “要是太子真的不喜歡太子妃了,中間發(fā)生的所有事, 不可能當沒發(fā)生過。裝傻能解決什么?只能記一輩子。”
太子妃緩緩開口:“要么太子重新愛上本宮。要么本宮不需要太子。你在沐王府時。沐王妃是否也是這么想的?”
沐子芝詫異看著太子妃。
太子妃的消息比她所想的靈通,竟知道沐王妃的事?
“不知道。”沐子芝想起自己離開時去的那趟別院,“我想, 人不管將情還是事全然依托在別人身上,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我現(xiàn)在深愛著人,也全然信著人。但要是有什么事, 我不會只去信他能救我?guī)臀摇!彼嗳粫几跋蛩?
就如他要是碰上事, 也會信任她, 信任他的兄長和父親。但他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絕不會只寄托期望給神佛本主。
太子妃就好似暴曬過后萎靡缺水的花。在澆灌了水后一點點舒展了低垂的花瓣和卷曲的葉。她涂抹著丹蔻的手指撫上兩塊殘布:“這就當月娘贈予我的禮物吧。”
太子妃用“本宮”時, 儼然是太子妃姿態(tài)。用“我”時,儼然是將自己當做普通人。
她吩咐侍女:“五千金,給月娘。”
侍女臉上頓時露出一點不甘。好在她到底是跟在太子妃身邊的人,沒有一點違背主子意愿的念頭,取出了銀票放在桌上。
沐子芝被太子妃的闊綽震撼到:“……不,破布不值五千兩。”這讓她用心制作的染畫情何以堪!
“區(qū)區(qū)五千兩。”太子妃站起身,沒打算再在這小小店鋪里久留。她朝著沐子芝微頷首:“往后您的一切成品,必不止五千兩。明年請務必為本宮留一個扎染染畫的位。”
她說罷走人,再次有了京城貴女姿態(tài)。
沐子芝望著人走下樓,到底還是跟著下樓將人送到了店門口,將人送上了馬車。看著人遠去,她轉(zhuǎn)頭再回到樓上,和阿花面對面相覷,余下的念頭是:“太子怎么那么有錢?太子妃怎么那么有錢?”
出手比皇帝和太后都闊綽!
沐子芝和阿花聊了一會兒太子妃的事,聊不出個所以然。太子妃的事,別的權(quán)貴并不會放在嘴邊說。對于京城中人而言,那屬于宮中秘事,亂議指不準惹出事來。
兩人沒啥聊,便打算讓商鋪回頭給太子妃送點禮過去,省得五千兩白拿心里不安。定完這事,沐子芝才和阿花聊起別的正事。
店鋪實在忙,沐子芝回周家時天色已晚。
她倦怠伸了個懶腰,算著星回節(jié)的日子。京城沒有祭拜本主的習慣,更不過星回節(jié)。周家到現(xiàn)下過了不少節(jié),卻也沒有過星回節(jié)的習俗。她一個人很難過節(jié)。
這么忙碌下,搭建一個篝火堆實在引人注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周家打算在京城縱火。京城的房屋建造得極密,要是火燒了起來,她怕是直接可以被送進去坐牢。
不過她生辰是在星回節(jié)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