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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被岔開,兩人之間都不再談周子澹還有多少目的。周子澹在這里混夠了時間,喝夠了昂貴的茶水,順其自然告別離開。
等人真的走了,云舒身邊人給云舒添茶水時,若有所思發問:“大人,周二郎只是情根深種,為了梅郡主而想要讓大世子不舒坦么?”
“情情愛愛的,咱家也不懂。”云舒緩緩開口。上一任沐王爺之死,算起來其實是當時的鎮守太監與當時的沐王爺總有不和。鎮守太監是皇帝親派之人,所以老王妃為了沐家,親自殺死了沐王爺。
沐王府對鎮守太監的存在就感到內心直作嘔,想來他真去,沐王爺和大世子都會心中厭煩,恨不得他能走路摔死,吃飯噎死。
周家二郎以這么一招來對付大世子和沐王爺,竟是不怕以后沐王府看他徹底不順么?冤家宜解不宜結。周家該不會這么教他。
云舒腦中繞彎彎想著事:“江南富庶,本就曾是舊都。圣上有心將一部分商人引去京城。而周家人跟著龔大人一道來了這偏遠之地,一心為友,自然能避開此事?!币菜闶敲饬耸ド蠈χ芗沂兰业牟录?。
說是引去,其實是強制一部分商人去京城為質。不然錢能讓人腐蝕,官員也難免受其蠱惑,最終江南反而容易成天高皇帝遠,皇宮無法管制的一處。萬一惹出什么大事,終難收場。
這些事周二郎說不定也從周元淮那兒有所聽到。
如今他開個女子學堂,儼然一副為情癡狂的樣,和他父親一心投身教書育人的樣其實無差。要是梅郡主身為月娘之女,能夠得到太后歡喜。圣上極孝,想來對周家更加喜歡。
誰不喜歡聰明會做事,且不會自作聰明的人呢?
有了這父和二子兩人的襯托,默默無聞一心讀書的周家長子,反而會成最佳受益之人。若是中榜入京城,恐怕光是站在殿試中央,就能得到圣上夸贊。往后必然青云直上。
不知是步步為營,還是恰巧。
至于日漸式微的沐王府。
云舒放下茶杯:“就當他是為了讓大世子不舒坦。他既然都陪了咱家那么多天,咱家怎么也得讓大世子不舒坦好幾天。讓人擬個好些的禮單,為梅郡主的婚事添一份喜。她的染畫咱家也喜歡,讓人給她鋪子里也送塊牌子。都是能呈上去的禮了,怎么也得是州府第一扎染?!?
這臨近年關了,沐子芝一月交出一幅染畫,轉眼交出了五幅,準備暫且歇業。其中前兩幅還是送人為主要目的,后三幅畫便已經用收藏為理由。其中一幅林中鹿戲水圖很快還被轉手賣了。她這里價五百兩,出去之后轉眼畫到了別人手里就成了一千兩。還是得說,會賺錢的終究還是中間商商人。
更令她沒想到的是,和她幾乎可以說毫無瓜葛的鎮守太監云舒,突然給她店鋪里送了一塊牌匾。于是她家商鋪擁有了兩塊牌匾。
而她被轉手的那幅染畫,到這個時候猛然增值,以兩千兩的價格又被轉手了。到了這地步,當天來店鋪里訂畫的人就更多,也告知了店里外面染畫的事??扇硕急话⒒ㄐ耐椿亟^。
沐子芝恍惚回到府上,半天只憋出了一句:“有錢人,真多。”他們的錢都是哪里來的,天上變出來的嗎?
怎么一個個都好似這輩子不差錢似的,動不動就可以拿出幾百兩幾千兩的。段家不行啊,段家的段瑤玉兩百兩當初都扣扣搜搜的!
鎮守太監給月娘在西街十六號的商鋪送了一塊牌匾的事,在沐王府當然也入了沐王爺的耳。
晚上餐桌上,沐王爺冷著臉,和沐子芝說著:“你獻禮的事我已經知道。云舒不是什么善茬。你身為沐王府的人,少接觸這些太監。他們這些太監自小和常人不同,為人狡詐,心思極多?!?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云舒怎么會和梅郡主扯上關系,就聽梅郡主挑眉:“心思多所以對方想到給點小恩小惠。王爺心思少,所以今天才知道鋪子。要不補送一塊牌匾?”
沐子芝在內心暗暗罵人:都知道月娘在西街十六號。又是知道月娘是誰的,結果還沒外人做的多。身為沐王爺,還不如周子澹懂送禮。
不上心的人,哪怕是過了那么多年也不會有什么進步。她在府上那么多日子,多按部就班關照她衣食住行的還是王妃。她小院里現在衣服和頭飾什么的,幾乎都是王妃按照尋常郡主該有的分例送過來。
她現下一幅染畫值兩千兩。沐王爺親自從庫房里選了能送她的東西,到現在細想或許都不值兩千兩。
不知是不是有錢了底氣更足,沐子芝語氣極為微妙,都有些陰陽怪氣起來:“云舒大人送的牌匾,字上撒了金粉的呢。”
她用“沐王府不會送不起吧”的眼神看向沐王爺:“看著就很貴哦?!?
第55章
文/乃兮
自從來了沐王府, 沐子芝的眼界確實擴寬了。
沐王府上各種吃食衣服配飾,以及各種禮都令她漸漸對奢侈昂貴的物件看淡起來。她睡的床坐的椅子用的筆墨穿的衣服,樣樣都價格不菲, 只是都并不完全屬于她。
她來這個沐王府只是一個過客, 所以將這些物件看得更加不在意。
本來她就將梅家人看得比沐王府的人高,而沐王府唯一的錢財優勢都沒了之后, 沐子芝每天過日子都和倒計時似的。簡直隔一段時間都會算算自己什么時候能出沐王府。
沐王爺冷聲開口:“牌匾撒金粉算什么?我讓人用純金給你打一塊牌子。”
沐王妃本來好好在吃飯,聽到這話抬起眼,只覺得和云舒斗氣的沐王爺隱隱有他兄長當年的影子。身為一個王爺,卻不不知道有些人和事把控一個度。她開口:“純金牌子容易被人偷走。外面那些老百姓哪里會顧忌這個。偷走后熔了, 找都找不到。”
大世子也是沒想到親爹能說出送一塊庸俗的金牌匾:“尋常人家哪里有機會看到這么大一塊金子。偷走后這輩子吃穿不愁。姐姐總不能平日里每天找兩個人日夜看著。”
沐王府的底蘊深厚, 是真的能打出這么一塊牌。這群人說的并不是純金太過燒錢,只是認為純金牌子容易被偷。
“那就不掛起來,我放屋里擺著。總不會有人想著來我住的地方偷吧?”沐子芝想了法子,“沐王府不容易被外人偷了東西。周家也沒那么容易被外人混進去。越是重, 這東西越是不好運走?!?
要是放在梅家還真可能被偷。放在沐王府和周家,被偷的可能大大減少。扛著那么大一個東西進出的動靜太大, 和周子澹走后門進來帶走她可不一樣。
一旁的蘭郡主聽著這話題,眼中帶上了迷茫。她常居于院內,又性子內斂, 不明白怎么突然爹要送梅郡主一塊純金打造的牌匾?而其他人又主動攔著。
她豎起耳朵聽著,就聽沐子芝掰著手指:“要是真送了我一塊金牌匾。我每年給店內過節那天,或者知道店里要來什么大人物, 就把牌子拿出來掛上, 讓人看著知道我們鋪子不差錢。”
話到這地步, 沐王爺意識到這禮或許真要送。他側頭吩咐王妃:“把這算到她嫁妝里。”吩咐完他話還不少, “過兩天周家來下聘, 我們總不會虧他們周家?!?
王妃微頓,只覺得這金牌匾還不如當尋常禮物送了。這嫁妝陡然變得價高起來像什么樣?五十兩是一腚,一個牌匾指不定要上萬兩。上萬兩不是銀子,是金子!那相當于幾十萬兩的銀子!
有了這個開頭,蘭郡主的嫁妝怎么算?往后府上其他郡主的嫁妝怎么算?難道都增了這筆額外開支?她的親生女兒又怎么算?再加上世子也要娶妻。聘禮自然比郡主們嫁妝規格更高。一個更比一個高,莫不是大世子成婚要幾十萬兩金子當聘禮?
全送出去之后,府上的銀錢哪里變出來?沐王府往后是去吃西北風嗎?
沐王爺是當府中庫房是國庫嗎?
沐王府是有錢,但不能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