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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與到家,開門進屋時,注意到玄關地上多出一雙紅色的高跟鞋,他沒什么情緒地掃一眼,換上拖鞋。
客廳的窗簾緊閉,陰天里,室內的光線顯得十分暗淡。
“你為什么不讓我去見他……”
一道哀怨凄婉的聲音低低響起,像一個幽靈在陰沉昏暉的空間里徘徊。
女人窈窕的軀體擺在窄小的沙發里,手臂無力垂落,仿佛被浪拍上岸,奄奄一息瀕死的魚,眼神空洞的望著發白的天花板。
陸嘉與漠然無視,走到落地窗前站定,回頭,嘴角翹起譏諷的弧度,“是我不讓你見他嗎?你應該十分清楚,是爸不讓你去見他。”
“可是我真的很想他,以前從來沒有和他分開過這么長的時間,我好難受……”
女人嗚咽啜泣,幽靈又在閃現。
多像啊,嬌養在溫室里的玫瑰,沒有及時添加養分會死,不用大量愛意細心呵護也會死,離開熟悉的土壤和主人是難以忍受的痛苦與折磨,會慢慢失水枯死。
厚重窗簾的縫隙透進一絲光亮,陸嘉與沒有拉開窗簾,沉默的離開落地窗前,走到單人沙發坐下。
他沒有體驗過她這種心情,做不到感同身受也無法理解,更不可能會安慰人,他只是語氣平靜的說:“何必急于一時,再過兩個月最后一次庭審,等法院的終審判決下來,你就可以離開這里了。”
兩個月,陸嘉與在心里重復一遍,他倏忽眉宇一沉,俯身撈起桌上的煙和打火機,不耐的動作體現出內心的郁悶煩躁。
“真的嗎?!”溫靈聽見他的話,頓時從沙發上坐起,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原本無神的眼睛閃現光芒。
她欣喜一陣,臉上的笑容又慢慢放下去,看向陸嘉與遲疑地開口:“你爸他,應該會沒事吧?”
陸嘉與點燃打火機,幽藍的火焰灼燒昏沉的空氣,“他能有什么事,你還不信他嗎。”
“我當然信他!”溫靈神情一時激動,過了會兒她順順耳邊的頭發,聲音又低下去,“我只是……有點擔心。”
“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陸嘉與點著了煙并沒有抽,讓它靜靜的燃燒,透過絲縷飄起的白霧覷向她的眼神沒有幾分溫度,“上次出事才過去多久,已經忘了是嗎。”
他的話勾起溫靈腦海中那段刻意被遺忘的記憶,瘦弱的肩膀像是不堪承受巨大的痛苦一樣塌下來,嘴唇發白地搖著頭辯駁,“我沒有。”
她這副模樣讓陸嘉與一愣,抬手揉揉眉間,為自己剛才有些沖的語氣道歉,“對不起,我不該提起這個。”
“沒關系,不怪你,這次是我的錯。”溫靈已經緩了過來,她抬眸看看陸嘉與,有些牽強的笑笑,反過來向他道歉,“對不起嘉嘉,我以后不會再騙你了,這兩個月我會好好待在南川不給你們添亂。”
作為母親,溫靈不知為何一直有些怵她這個兒子,十七八歲的一個少年,心智卻遠遠比她成熟得多,她很多時候都看不懂他,這與她有時看不懂自己丈夫的感覺又是不同的。
他是個心思深沉,令人難以捉摸的孩子,這一點與他的父親十分相像,似乎更勝。
溫靈故作輕松的轉移話題,關心起他,“對了,嘉嘉,你的腿怎么樣了,完全好了嗎?”
都已經過去四個月了,現在才問,不會覺得晚了些嗎。
陸嘉與忍住沒露出嘲諷的表情,淡淡說:“早就好了。”
溫靈似乎自己意識到如今才擔心這個是遲了點,神情有些尷尬,不過這絲尷尬很快從她臉上煙消云散,她自然的轉而說起其他,“餓了嗎,午飯還沒吃吧?”
“最近不想再吃酒店的飯菜了,要不我們請個阿姨來做飯吧。”溫靈說著起身,要回房間拿手機,“上次找的那個搞衛生的家政公司應該也會提供這方面的服務,我去看看……”
陸嘉與坐著沒動,斂著眼簾注視指間明明滅滅的星火,緘默半晌,那幾根清癯骨感的長指捏著細細的香煙翻轉一圈,掐滅。
醉后第二天,一路連著坐船坐車回來,到家林奚見后知后覺地感到頭疼,身體疲乏無力,倒在床上就昏睡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長,醒來時已過下午四點。
她沒有大腦清醒的感覺,反而情緒低落,心里有種空落落的難受,這種癥狀在看到窗外沉寂的天色時愈加明顯,而在洗了一把涼水臉后得到緩解。
陽臺的窗簾敞著,空氣流動緩慢,掛在空中晾曬的一排衣物也擺動得緩慢。
兩個大人不在家,林奚見想打開電視驅散這份莫名讓人覺得心悸的寂靜,想起有別的事可以做,遂離開客廳回臥室。
她打開燈,讓室內的光線更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