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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元安就站在簡靜旁邊,但并不是想聽她說這些。
她裝作無意地問,“你剛和于祲一起?”
簡靜點頭,“你不知道我們快結婚了嗎?剛才于祲答應我,過兩天就可以看望明伯母。”
聞元安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就退的無影無蹤。
于祗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個總是把一切的心思寫在臉上, 任何想法都掛在嘴邊的姑娘, 她說什么甚至都不用思考上一秒。
就連于祗想要責怪她, 也不知該從何責怪起。
她只能把聞元安拉到身邊,“我哥哥不是那么跟她說的。”
聞元安苦笑了下,“但為什么沒人告訴我,于祲要和她結婚的事?”
“知道了你就不動心了嗎?”陳晼遞給她一杯酒,“我猜你還是一樣這么做。”
她仰頭喝了半杯,“說得對,我這人,就算知道也一樣。”
于祗說了說具體情況,“說起來結婚倒還沒那一撇,就我爸挺中意簡靜的。”
陳晼道:“于叔是中意簡靜嗎?他中意的,是簡靜家的錢和勢。”
于祗替她爸大大方方地承認,“誰說不是呢,他就這種人。”
聞元安喝了酒有點上頭,“那些我沒有嗎?還是我長得不如她漂亮?”
“你不許給郭家了嗎?”陳晼好笑道,“誰還敢打你的主意。”
陳晼拍了下她的肩膀,“要不就放棄掙扎吧,再走下去也沒路了,你已經努力過了真的。”
聞元安看了看于祗,“江太太是什么意見?”
“我還是那句話。”
于祗搖了搖杯子里的香檳說,“再好的人生都不如不出生。”
聞元安今天已經是第二次聽見不如不出生這句話。
一句來自她爸,一句來自于祗。
生活從來毫無意義,這就是全部的意義。
陳晼嘖了聲,“你要聽她的不如就去剃度好了,三圣庵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著。”
于祗拉過聞元安的手,“人生這道多選題呢,怎么做都會有錯漏的。”
她說,“我只能告訴你,不要太過執迷于人和人之間的某種關系,你一輩子會遇到很多吸引你的、你欣賞的、聊得來的,不必假想你和他們都能有一個什么結果。就隨心所欲的相處,生活把你們帶到什么地方就盡管在那里結束,然后接受命運安排。世間多數結局都是空手而歸的。”
陳晼覺得她聽懂了,“這樣就得到想要的?”
于祗搖頭,“這樣就不會生病,能夠活著。你必須堅持活下去,直到成為生活本身。”
聞元安小心地問,“是你和蔣玉輕分手以后,得出的經驗之談?”
算是拿半條命換來的一點感悟吧。
于祗在心里回答她,然后灌下一大杯酒。
聞元安看著不言不語的于祗,她是已經能容忍這世上所有陰差陽錯通通發生在她身上的無所謂之人,但不知怎么回事總想起那句。
人隨情.欲,求于聲名。聲名顯著,身已故矣。
這場宴會持續到凌晨一點才結束。
陳晼到后來也快活,挨個和很久都沒公開露面的老藝術家們合影,還求到了一幅墨寶。
聞夫人出身書香世家,也只她有這么大的面子請得動這些人來鎮場子,這也是郭家最需要的。
龔序秋替她吹了吹干,“拿去裱起來吧小財迷。”
陳晼得了便宜沒有賣乖。
她知道人是看龔序秋的面子,才愿意當場給她寫這幾個字。
最重要的,這位她喜歡的書法家,當著大伙兒并沒有給簡靜什么好臉色,把簡小姐氣得說以后不看他的展了,她覺得心里平衡不少。
她打簡靜面前過都眉飛色舞,還故意展開卷軸,“哎呀它怎么自己就打開了呢?”
簡靜也直接拆穿她,“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對我就故意的又怎么樣?”陳晼說,“比你表上套鐲子還故意。”
簡靜輕蔑地哼到她臉上,“不就仗著嫁給了龔公子嗎?你都已經離婚了還神氣什么呀?我干媽到現在還看不上你吧。”
陳晼一下子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被這么多人齊齊盯著,她的臉瞬間變得雪白。
龔序秋走過去攬住她的肩,“簡靜你閉嘴!我看你明天是不想出門了。”
圍著簡靜的那幾個,平時專從她指縫里摳點小包和首飾的,很識趣地拉了下她,“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