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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茹嘖地一聲:“你們家江晟現(xiàn)在可是潛力股了,許瑤清要是打算吃個回頭草,跟你搶男人怎么辦?”
鐘卉眨了眨眼:“我讓給她。”
王茹嘿地一聲,一臉“你就嘴硬吧”的表情:“許瑤清正在給女兒辦轉(zhuǎn)學,不在市里讀了,轉(zhuǎn)回廠辦小學上課。手續(xù)辦好了就搬回職工樓住,說不定以后跟李毅和禾禾就是同班同學了……”
鐘卉怔住,神色冷了下來,她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上輩子禾禾跟許瑤清的女兒張芃芃同班了好幾年,鬧了不少矛盾。一開始,她以為是小jsg孩之間的小打小鬧,沒當回事。后來才發(fā)現(xiàn)是張芃芃在學校搞小團體,帶頭孤立禾禾。
鐘卉眉頭蹙起:“她女兒不是在市里上學上得好好的么?怎么又轉(zhuǎn)到廠小學來了?”
王茹也很納悶:“誰知道呢!廠小學現(xiàn)在這個樣子,放著市里好學校不念,跑回來讀,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國棉廠小學在80年代那是響當當?shù)暮脤W校,這幾年越來越不行了,好一點老師都調(diào)到市里去了。
鐘卉沉默片刻,開口道:“你有沒有想過給小毅換個學校?”
王茹先是一愣,繼而嘆了口氣:“我倒是想,現(xiàn)在不是倡導就近上學么?跨區(qū)上學得找關(guān)系,走門路。”
一說到孩子上學的事,王茹就頭疼。她和她男人都沒啥讀書的腦筋,倒是生了個會讀書的兒子。李毅打小腦瓜子就比別的小孩靈光,才上一年級就被學校推薦去市里上奧數(shù)班了。
奧數(shù)班開在老四區(qū)的市重點新華小學,上課的老師也是那兒的。她和她男人不管刮風下雨,每個禮拜都要送孩子去那上課。騎自行車騎十幾公里,孩子這要是直接上的新華小學多好啊。
八幾年開始政府就倡導就近上學,想跨區(qū)跨片讀書確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兒。這年月沒有學區(qū)房的概念。商品房也才剛起來,根本沒什么人買。
看到王茹犯愁的模樣,鐘卉便岔開話題聊了些廠里的事。
“對了,你知道哪有靠譜的家電維修店?家里的電視機壞了。”
王茹瞪大眼睛看著她,一臉無語:“修個電視機還要送到店里?職工樓里就有人會修。”
鐘卉:“誰啊?”
王茹:“小鐵匠啊,他和人合伙在外面開了個家電修理店,啥家電都修。廠里人找他修,就收個材料費。他的手藝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少年的同事,你跟他說一聲不就行了?”
說起來楊念遠跟她們這撥女工差不多時候進廠的,鐘卉以前在細紗車間的時候,也經(jīng)常跟他搭班,算是很熟悉的同事了。
鐘卉點頭道:“那我等會去喊他來修。”
禾禾一聽說媽媽打算修電視就來勁了:“媽媽,什么時候能修好啊?我想看封神榜!”
最近電視臺在放《封神榜》,禾禾迷得不行,可惜家里的電視機壞了。前段時間媽媽和爸爸老吵架,不找她撒氣就算好的,她可不敢提看電視的事。只能趁著放學后晚飯前那段時間去同學家看,經(jīng)常沒看完就要回家,看得一點也不過癮。
看著女兒眼里的期盼,鐘卉柔聲道:“媽媽待會就去找人來修,保證你今天就能看上!”
禾禾激動得蹦了起來:“太好了!”
鐘卉故意板意面孔:“但你得先寫完作業(yè)。”
禾禾小手一揮:“這個簡單。”
*
楊念遠住在廠里的單身宿舍,鐘卉去找他的時候,他正光著膀子在屋里打麻將。
打開門看見鐘卉站在門口,他先是一愣,繼而手忙腳亂地回屋內(nèi)穿汗衫。
幾個牌友見他這幅窘樣,都笑得直抽抽。
鐘卉倒沒覺得什么,屋里幾個男工她也認識,都是差不多時候進廠的同事。以前在車間經(jīng)常搭班干活,再見面還是覺得親切。
聽她說明來意,楊念遠笑了:“你家江晟又去外地了吧?小事情!我這邊結(jié)束了就去給你修。”
原以為還要等一會,鐘卉到家后不久,楊念遠就背著材料包來了。
自打鐘卉和江晟結(jié)婚后,這是楊念遠第二次上門。
屋里不大,收拾得非常干凈,很有家庭的溫馨感。
楊念遠有些不自在,平時在廠里,他愛開玩笑,沒個正形。但不知怎么搞的,單獨對著鐘卉,有些玩笑話便說不出口。
電視機擺在臥室的矮柜里,上頭掛著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他看了一眼,低頭開始拆電視機,檢查了一下,松了口氣——是高壓包壞了。
一個高壓包修理店賣6塊,楊念遠只收了她3塊錢。鐘卉又請他幫忙換了一下燈泡,原本昏暗的客廳瞬間亮堂了起來。
鐘卉給他倒了杯水,笑道:“謝謝啊!”
楊念遠將凳子放回原處,將手在衣服上擦了幾下,接過來一口氣喝了個精光,“你現(xiàn)在咋這么客氣?有啥事讓禾禾上我那喊一聲就行了。”
說罷,他轉(zhuǎn)過頭對禾禾道:“禾禾,以后你家電視機壞了,直接去我那兒喊我。”
禾禾很開心:“謝謝楊叔叔!”
鐘卉送他出去,順勢問道:“聽說你在外頭跟人開了一間家電修理店,生意還不錯吧?”
楊念遠笑道:“生意是還不錯,每天都忙不過來。可惜白天我要上班,都是朋友在那看店。這合伙的生意你也知道,肯定他拿大頭,我拿小頭。”
鐘卉說道:“小頭也比在車間做工強啊!每天站滿八小時,一個月到手才三百多塊!”
楊念遠表示贊同:“那倒是。現(xiàn)在下海干點啥都比當工人強!不過我還是舍不得咱國棉廠,畢竟在廠里干了這么多年了。”
鐘卉想到上輩子后來發(fā)生的一些事,一時沒吱聲。在同一批進廠的人里頭,楊念遠確實是和工廠感情最深的。
送走楊念遠,鐘卉突然接到江晟妹妹的電話。
電話接通沒聽兩句,她的臉色就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