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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昭手里的水瓶捏得嘎吱作響,下顎線咬得繃起,他把手中的水瓶摔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在眾人的驚呼中他一拳打在了光頭的臉上,他額頭青筋暴起充滿戾氣地說“你他媽說誰是精神病,嘴巴給我放干凈一點。”
光頭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在體育館里面毆打了起來。
他們兩個都被叫了家長,還要在周一升旗的時候念檢討書。
江升看到他下巴上的淤青,臉色陰鷙森冷地說:“誰弄的。”他把聞昭抱在懷里:“是誰碰了你。”
聞昭點了一根煙抽,平淡地說:“打籃球的時候不小心砸到的。”
他抖了抖煙灰抬起下巴給他看:“一點點小傷過幾天就好了。”
江升盯著他下巴上的淤青一臉陰沉。
在考完期末考試后寒假終于開始了,他和江升整天窩在家里做愛,看電影,外面的霧蒙蒙的天,白茫茫的雪好像都于他們無關,他們把暖氣開到最高,赤裸著抱在一起,悶熱的空氣讓他們也灼燒了起來,燒透了他們全身。
春節江升他們一家去了德國,他們的作息時間相反了,但每天還是會視頻,大多數時間聞昭在打游戲,聚精會神的敲擊著鍵盤,手機立在桌子上,江升看他打游戲都能看好長時間。
在寒假快要結束的時候江升從德國回來了。
他的精神沒有了年前萎靡,聞昭抱著他說:“怎么你從德國回來,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江升笑而不語。
在雪還沒有完全融化的時候,他們騎著自行車在公路上追逐,兩旁的柏樹遮蔽了光,公路上是藍色的冷調光。
兩旁的樹木在倒退,他們呼出來的白氣散在冷風里,濕冷的風吹在他的臉上,他側過頭去看江升,在這一片白茫茫里他看到的光暈,藍色冷光打在江升臉上。
路上還是很濕滑,他騎得慢了起來,光好像都扭曲了起來,撲在他臉上的冷風都變成了霧蒙蒙的,高大的樹木變成了幻影,只有中間這一條公路在不斷前行,一切都曲折離奇了起來,他和江升在這在白茫茫里面融化,蒸騰,然后氤氳的幻滅。
“你聽是風的聲音。”他側頭朝江升說,聲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他又笑了起來,笑得很大聲。
騎行讓他們全身都熱了起來,臉上的熱氣吹散在空氣里,一種灼燒感蔓延至全身。
終于冷藍色的光逐漸變成了暖黃色,他們也溺在這朦朧的光線下,他看不清江升的臉,他只看到了一片暖黃色的逆光和他呼出來的白氣。
他停了下來在路中間喘息,江升的車倒在路旁,他走了過來抱住了聞昭。
呼出來的白氣混著冷風撲在他們的臉上,光在空氣傳播,他看見了里面飄浮的灰塵和絢麗的光暈,江升說:“這一刻我想到了永恒和死亡。”
聞昭抱住他說:“不,是只有永恒沒有死亡。”
江升也抱住了他,他們在雪地里面靜靜相擁,額頭抵住額頭,呼吸相互交雜。
江升說:“昭昭你怕嗎?”
聞昭說:“我不怕。”
江升吻住他說:“我也是。”
他們抱住對方一起向后倒,一起倒在了雪地里面,白色雪落在了他們身上,冰冷潮濕,他們在這白色的世界里面干性溺亡。
落在臉上的是雪,還有潮熱的吻。